佘映雪尚且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偶尔瞥过他那深沉的模样时,心里莫名的会有股无着落感,仿佛她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人卖掉一样。
这感觉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毫无道理,惊得她心神巨震,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中的锦帕,努力的缓解这般怖人的思绪。
段天昊优雅落座后,舒旭还特意递给他一方帕子,挑挑眉,调侃道:“尧王爷,微臣只是随口问问,您又何必这么大的反应?”
单纯是随口问问么?
段天昊垂下眼睑,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锦帕,眸光刹那间变得冷冽冰寒。脑子里似是有什么汹涌而出,欲要挣脱以前的束缚,换得一个万里晴空。
他死死的盯着舒旭,那一刻,温润如玉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满腹的疑问和满脸的深沉。
“舒侍郎,你可真是观察入微啊!这偌大的御龙殿内,有那么多的千金小姐后院贵妇,谁没注意到,偏偏注意到了本王的王妃。可真是不可思议!”他笑,唇角微微扬起,奈何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波澜,“看来,本王还是低估了你!”
他的确低估了舒旭。
算起来,舒旭也是从他麾下走出去的“能人”!当初,将此人推荐给他那父皇时,单纯是看中了对方的能力,并没有想过会衍生出那么多问题。
到了今日,他才恍然发觉,似乎自己向来就没将此人放在心上,以至于错过了那么多的信息。
他记得,东梁国使臣抵达苍京的那一日,使团队伍遭到了刺杀,其中有人当场身亡,而眼前坐着的舒旭便是当中的一个。
虽不知道,他那六哥为何会对舒旭痛下杀手,可点点滴滴的痕迹也充分说明,这个舒旭很有问题。只恨他当时不懂得事情的关键,兼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与六哥的较量上,并没有多加深究。
而今,却是悔不当初啊!
听舒旭刚才的问话,似乎知道苏紫烟的去向,莫不是那事儿还与此人有关?
他想了想,半晌后,突然朝舒旭举起酒杯,“舒侍郎,今日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回去后,可得与你把酒言欢共谈人间乐事了。”
舒旭无所谓的笑笑,同样举起酒杯,与之相碰,清脆的器皿声萦绕在侧,衬得他的声音更显温醇,“尧王爷客气了。其实,此刻微臣更感兴趣的是,为何那公公出去查看了那么久,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说,可别半路出现了什么意外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段天昊顿时也意识到了此事的异常,扭头看向苍帝,却也见他满脸不悦,思索再三,还是起身道:“父皇,小李子出去那么久,却是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能出什么问题?昊儿,你是糊涂了,还是觉得皇宫的守卫已经差到随意皆可出现问题的地步了?”苍帝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听到段天昊这么问,火气都往他身上发泄了,“来人。再去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
“不用看了。我一向很大胆,这一点父皇又不是不知道。”懒懒散散的声音打断了苍帝的话,这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以至于御龙殿内听到这声音的人,纷纷脸色微变,那模样,就好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忽然,殿门处光线一暗,一道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朱红色雕花殿门大敞着,顾惜若双手抱胸,闲适的斜倚着门框,弯成一弯柔韧而又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瞧着众人。她似乎并没有立即走入殿内的打算,清如水亮如星的眸子里光芒缓缓流淌,淡淡扫视过一圈,便将御龙殿内的基本情景尽收于眼底。
微风穿堂而过,卷起殿门处垂挂在银钩上的珠帘,细碎悦耳的碰撞声萦绕在整个御龙殿内。她如墨的黑发尽数披散在身后,鬓边垂落两绺青丝,在风中轻舞,帘幕晃动中,她的身影绰约有致,直把众人看得痴了。
忽然,她笑了。
宛若夜半昙花悄然绽放,自有一股勾人心魄的美。那种美,浑然不似寻常官家女子的矜持和谨守规矩,也不同于皇家公主特持有的倨傲和尊贵,只带着凉入骨髓的清冽和自然,配合那双清亮的明眸,教人见之忘却世间炎热烦躁。
如果说,刚才听到顾惜若的声音,让御龙殿内的人心绪复杂,那么此次见到她的气韵风华,却让众人直接陷入了呆滞当中。
偌大的御龙殿内,于这一瞬似乎全然停滞,众人似乎忘记了如何动作,只怔怔的看着她,隐约中,还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
在场的众人,都不是第一次见到顾惜若,可以往每一次见到她,不是慵懒得没有任何形象,就是嚣张跋扈得令人敬而远之,哪里见到过这样无与伦比的一面?
舒旭第一时间从她所制造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环顾了一圈,看到殿内的其他人皆不能自已的盯着顾惜若,心中一动,手中的酒杯就摔到了地上,碎了。
“啪”的一声,清脆如珠玉落地,也唤醒了苍帝和段天昊等人的神智,有些失了态的,连忙趁着众人都慌乱的时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兀自平复着顾惜若留给他们的震撼。
顾惜若见状,瞅了眼舒旭,忽然就意味不明的笑了。
这个舒旭,可真是个妙人啊!
舒旭倒是没想到她会冲自己嫣然一笑,不免愣了愣,待意识到她那双眼睛里潜伏着的某些讯息,他也心有所悟,拿起刚换上的新酒杯,朝着她遥遥举起,随之又仰头饮下。
顾惜若没继续理会他,反正今日的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