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到过收拾残局,为我做过的错事负责?噢,残局还没收拾干净。我还有错误要纠正。
我带上几个最信任的船员,驾船去了布里斯托尔。我们艰难地穿越着大西洋,中途在亚速群岛稍事歇息,随后继续航向英格兰群岛和布里斯托尔。航向我的家乡——那个我十年来从未接近过的地方。那个被人警告说永远不要回去的地方。
驶入布里斯托尔海峡的时候,我们降下了寒鸦号的黑旗,仔细叠好,随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船舱的箱子里。我们换上的是一面红色的英格兰军旗。它应该至少足以让我们登陆,等到港口官员发现寒鸦号并非海军船舰的时候,我已经上了岸,而我的船也早已驶离岸边。
过了这么久之后,我又一次看到了布里斯托尔的码头,不禁屏住了呼吸。我喜爱金斯敦和哈瓦那,还有我最爱的拿骚。但无论发生过什么——也许正是因为发生的那些事——这儿仍旧是我的家乡。
我走在码头上的时候,人们纷纷好奇地打量我。我的打扮完全不像海盗。也许某些老人还记得我:那些我还是牧羊人的时候和我做过生意的商贩,在酒馆跟我共饮过的酒友——那时的我还成天吹嘘说自己要去海上。他们会嚼起舌根,消息也会不胫而走。但会传到多远的地方呢?我思索起来。会传到马修·黑格和威尔逊耳中吗?会传到埃米特·斯考特那儿吗?他们会不会知道爱德华·肯威回来了,比从前更强壮,更有权势,而且还打算跟他们算算总账?
我在镇上找到了一间寄宿公寓,在那儿休息了一夜。次日早晨,我买了一匹马,给它装上马鞍,骑马去了哈瑟顿,一直骑到我父亲从前的农庄那里。
至于为什么要去那儿,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想我只是想去看看那儿。于是我就这样盯着它看了很久。我站在大门边的树荫里,凝视着我的故居。当然,它经过了重建,和我长大成人的那栋屋子不怎么相似了。但有样东西还保持原样:那是我和你母亲结婚后住进的外屋,那儿也是她怀上你的地方,詹妮弗。
我策马离开,就在哈瑟顿和布里斯托尔之间的那条令我无比熟悉的道路上,我停在了一个同样熟悉的地方——老橡木棍酒馆。我把马拴在外头,让它有地方喝水,然后走进门里,发现那儿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样:低矮的天花板,仿佛从墙壁渗出的昏暗。上次我来这儿的时候,杀死了一个人——我杀的第一个人。从那以后,我的刀剑夺走了许多条性命。
未来还会有更多。
酒吧后面,有个五十来岁的女子,她抬起疲倦的面孔,看向走来的我。
“你好啊,母亲。”我说。
第六十八章
她拉着我来到一张靠墙的桌子边上,远离那几个酒客窥探的目光。
“这么说是真的?”她问我。她的长发有了灰白的痕迹。她的面容憔悴而疲惫。自从我上次见她,只不过十年的时光,可她却像是衰老了二三十岁的样子。
这都是我的错。
“你在说什么是真的,母亲?”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个海盗?”
“不,母亲,我不是海盗。已经不是了。我加入了某个教团。”
“你成了僧侣?”她打量着我的长袍。
“不,母亲,我不是僧侣。不太一样。”
她叹了口气,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在吧台那边,老板正擦拭着酒杯,以老鹰般的锐利目光打量我们。他为她没在干活而恼火,但什么也没说。海盗爱德华·肯威可不好惹。
“所以你决定回来了,是不是?”她对我说,“我也听说了。我听说你昨晚把船开进港口,走下一条闪闪发光的帆船,打扮得活像个国王。大人物爱德华·肯威。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不是吗?”
“母亲……”
“这就是你一直在追求的东西,不是吗?你想要离开这儿,发财致富,出人头地,成为优秀的人物,对不对?所以你就要去当海盗,是吗?”她用讥讽的语气说。在我的印象中,我从没见过母亲讥讽过什么人。“他们没绞死你,已经算你走运了。”
如果他们抓到我,恐怕还是会送我上绞架。
“已经不是这样了。我回来就是为了纠正错误的。”
她拉长了脸,就好像吃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这也是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噢,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摆摆手。“首先,我不会让你再在这儿干活了。”
“我想在哪儿工作就在哪儿工作,年轻人,”她不屑地说,“你别想用抢来的金子来打发我。那些金子是你用剑逼着别人交给你的,不是吗?”
“妈,不是这样的。”我低声说着,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我不再是海盗爱德华·肯威了。这样的情景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我以为会有眼泪、拥抱、致歉和承诺。跟这些完全不同。
我身子前倾。“妈,我也不想这样的。”我轻声说道。
她嗤笑起来。“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不是吗,爱德华?你从来都没法满足于现状。”
“不……”我有点儿恼火地说,“我是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搞砸了一堆事,然后留下我们来清理你的烂摊子,现在你穿着漂亮的衣服,带着大笔钱财,觉得自己可以回来补偿我。你不比黑格和斯考特那些人好到哪儿去。”
“不,不,不是这样的。”
“我听说你是带着个小女孩一起来的。你女儿?”
“对。”
她抿起嘴唇,点点头,眼里多了些同情。“她把卡罗琳的事告诉你了,是吗?”
我攥紧了拳头。“是的。”
“她应该也告诉你了,卡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