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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碧空说地球来的补给舰三天后就到,到时候咱们得把月痕送回去做彻底治疗。”他指了指窗外,“而且那女人没骗咱们,她埋的星图我们找到了,上面标着的路线比现有的星际航道近一半。”
江清正调试着电磁弓,弓弦上的冷凝管已经换了新的,她忽然抬头笑了笑:“青箬说要把那块月岩打磨成吊坠,给月痕戴上。”她的目光落在沈青枫的机械臂上,“说起来,你的印记和她的刚好拼成一朵,倒像是早就注定的。”
沈青枫望向窗外,月球的朝阳已经爬上山脊,将雨海基地的穹顶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环形山在晨光里静默矗立,像个守着秘密的老者。他忽然明白月徘徊为什么说“有些债总得有人还”——所谓的使命,从来不是困住人的枷锁,而是让人在绝境里找到前行的光。
青箬正蹲在医疗舱边,用源能纤维给月痕编手链,银灰色的发丝上还沾着氦-3粉末,像落了层星星。朱门抱着金属片打盹,口水差点滴到月痕的手背上。碧空的虚拟形象坐在控制台顶,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白裙在人造气流里轻轻飘动。
沈青枫握紧水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知道,等月痕好起来,他们迟早要踏上月徘徊留下的星图路线。或许前路还有更多星潮等着,或许猎户臂的流放地藏着更大的秘密,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些人,他突然不怕了。
机械臂的梅花印记轻轻发烫,像有朵蓝色的花在皮肤下悄然绽放。沈青枫望着朝阳穿过月尘的光晕,低声念出那首诗的最后两句: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窗外的太阳能板随着日光转动,折射出的银辉落在医疗舱的玻璃上,像给沉睡的少女盖上了层碎星织成的被子。而在遥远的环形山底,那半朵枯萎的梅花印记,正与机械臂上的这半朵遥遥相对,在星尘里静静等待着重逢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