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它的功能不会永远增大下去,它会有一个物理极限。”游子陵带着某种悲天悯人的神情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所在的宇宙存在一个极限运算速度,计算机永远不能超越这个速度。就像我们永远无法超过光。”游子陵有气无力地说,“我们计算机过去做的以及将来要做的,无非是在宇宙这台更为巨大的计算机上搭便车。”
随后的一阵沉默让人眩晕。四周一片沉寂,只有不远处大道上不时有车辆流星般穿过,射出的灯光刺破重重夜色,闪烁着照在他们身上。
还是游子陵打破了沉默,“有时候想起来让人沮丧,我们生活在一个有着无数限制,充满了条条框框的宇宙里。看似浩瀚而复杂的宇宙,是由一些诸如普朗克常数这样的数字,通过并不复杂的方程式,如拼图般耦合、塑造而成。这些常量如宇宙的源程序代码,在真空涨落中就早已决定,而你无力、无法去改变。你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宇宙按它已有的程序,慢腾腾地运算下去。”
游子陵的脸色显得更加暗沉了,“人类就像西西弗斯,将巨石艰难地推向山顶。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石块会由于自身重力,从山顶轰然滚落下来。更让人不安的是人类自身,几万年来,人类生理如同凝滞了一般,进化戛然而止。人的大脑容量有限,每根大脑神经每秒只能传递五百次冲动。这比起宇宙计算机来,是那样地笨拙低效。这想必就是宇宙为人类设置的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以免人类窥到她的使命。”
“可是我们的科技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跃进呀!”潘茜小心地纠正他的话,“强大的计算机像是成了人身体的延伸部分,它可是在不停地进步呀。”
游子陵因她的话怔住了,他凝神了很长一段时间。“——或许是吧。”他慢慢悠悠地吸了口气。随后他仿佛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平和的笑容又在他脸上出现了。他有些内疚地望着潘西,“很抱歉。请原谅我这个神经质的中国人向你倾诉这些莫名其妙、不合时宜的想法。”
潘茜对教授莞尔一笑,这时,静谧的夜空响起一串徐缓轻和的音符。不远处,几个不修边幅、衣着寒碜的年轻人弹起了吉他,其中一个金发蓬松的青年用深沉的嗓音动情唱起一首听来稍带感伤的歌曲。
游子陵久久凝视着这些街头艺术家,像这样到巴黎追寻艺术理想的年轻人在塞纳河沿岸还有很多,尽管他们大部分人生活贫乏、居无定所。但此时,他们散坐在那里,街边弧光灯的光亮斜射在他们的鬈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