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他放心。”
“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当父亲的,不愿意让孩子受到打击,所以就一天天拖下来了。”
“他受到的打击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别看是孩子,其实很坚强。用大人的心理揣测孩子,觉得很可怜,但孩子今后不断成长,这么点打击的承受力还是有的。只要把事情讲清楚,该想开的就想开,肯定会理解的……”
“这我也知道。你刚才说的,我也都考虑过。”
说实在的,斯波要对表弟这次从上海回来半是盼望半觉累赘。自己的性格优柔寡断,不愉快的事情老憋在心里,一天拖一天,不逼到最后时刻不愿意开口,于是盼望表弟早点来,似乎他一到来,就自然而然地促使自己把事情尽快了结。然而一旦见面,表弟就提出这个问题,一件本来可以不用着急、从容思考的事情,一下子有了迫在眉睫的感觉,虽然受到他的鼓励,更多的却是胆怯害怕,畏首畏尾。
“今天怎么打算?是直接去我家吗?”斯波要转移话题。
“怎么都可以。大阪有点事,但不一定非今天办不可。”
“那就先安顿下来吧。”
“美佐子在吗?”
“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
“今天不会在家里等着我吧?”
“也说不定正是因为你来,才故意出去的。至少可以借口说,自己在家里对你们不方便。”
“嗯。我还想和她好好谈一谈,当然先要确认你的意思。按说夫妻闹离婚的事,别人不应该插一杆子,可是你们这两口子处理不好自己的事情……”
“你吃饭了吗?”斯波要又把话题岔开。
“还没有,不过没关系。”
“在神户吃过饭再回去吧。孩子有了狗,他先回去。”
这时,弘回到船上来,说:“叔叔,这狗真棒,跑起来像鹿一样。”
“是呀,跑得快极了,说是比火车还快。最好的运动方法就是你骑自行车,把它拴在自行车后面跟着跑。这是赛马的狗。”
“不是赛马,是赛狗吧,叔叔?”
“哦,对,是赛狗。算我说错了。”
“叔叔,这狗得过犬瘟热了吧?”
“当然得过。都一岁七个月了—可是,你怎么把它带回去呀?是先坐火车到大阪,再坐出租车吗?”
“用不着那样,坐阪急线就行。用一块包袱皮什么的布把它的脑袋包住,我就抱着它上车。”
“哦,这可是西方式的洋气。日本也有这样的电车吗?”
“怎么样?叔叔,不能小瞧日本吧。”
“是嘛。”
“叔叔的大阪话怎么说得这么怪?语调不对。”弘用大阪话说。
“阿弘的大阪话说得这么地道,那可不好。在学校和家里说话应该分开。”
“让我说标准话,我也能说。可是在学校里,大家都说大阪话。”
“阿弘。”斯波要见孩子说个没完没了,便制止他,“你带着狗和老佣人先回去,叔叔在神户还有事……”
“那爸爸呢?”
“爸爸要陪叔叔。叔叔说好久没吃神户的火锅了,现在打算去三轮。你早饭吃得晚,肚子还不会太饿吧?而且爸爸和叔叔还要说点事……”
“啊,好吧。”
孩子似乎悟出父亲话里的含义,抬头忐忑不安地看着父亲。
五
高夏不是急性子的人,但养成了麻利敏捷处理事务工作的习惯。当他们在三轮的火锅店里舒适地伸腿相对而坐,等待着火锅烧开的时候,他也不放过这个时间,急切地说:“你对阿弘到底怎么打算?还是明白告诉他好,你要是不好说,我可以替你说。”
“不,还是我说。这样不是才真实吗?”
“那当然好,可是总不见你付诸行动。”
“你别这么说,孩子的事就由我自己判断吧。不管怎么说,还是我对他的脾气最了解。也许你没有觉察出来,今天他的态度就和平时不大一样。”
“怎么不一样?”
“平时他很少对别人讲大阪话,还挑剔别人话里的毛病。虽然和你很亲,但也不应该闹得那么欢。”
“我也觉得有点闹……这么说,是故意这样的啰?”
“对。一定是。”
“为什么要这样?他觉得不这样做就对不起我吗?”
“大概多少有一点。其实阿弘很怕你。他喜欢你,同时又有点怕你。”
“为什么?”
“孩子不知道父母的关系紧张到什么程度,可是你一来,他以为这是形势急转直下的预兆。你不来,我们夫妻关系一直拖着解决不了,你就是为解决这个问题来的。”
“哟,这么说,他是不欢迎啦。”
“可是你送给他那么多礼物,他当然高兴。他想见你,他喜欢你,可是又怕你来。这一点我和阿弘的心情完全一样,就说该不该现在告诉孩子这件事,从刚才的样子就能看出来,我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愿意听。他不知道你会对他说出什么话来,他甚至觉得,父亲说不出来的话,恐怕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是嘛。他那么欢闹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害怕的心理吗?”
“其实,我、美佐子、阿弘,我们三个人的性格都很懦弱,现在三个人都陷在同样的状态里。说老实话,连我对你的到来也觉得害怕。”
“那就先放一放怎么样?”
“放,不是个办法。害怕归害怕,还是想办法把事情了结了好。”
“事情不太好办。那个叫阿曾的是什么态度?如果你们自己了结不了,让他采取积极主动的措施,会不会促使事情早点解决?”
“那个男人也是一个德行,听说美佐子不拿主意,他就不哼不哈,什么都做不了主。”
“他的处境恐怕也只能如此,不然自己就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对这件事,阿曾、美佐子和我本来已经达成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