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多进些。
“不吃了,我不爱吃这些甜甜腻腻。若不是你,早让人拿走了。”荣恩公笑着摆摆手,沈书云也只能作罢,命念春把月饼收起来。
朱霁在一旁看着沈书云面容上变换着的神色,心情也跟着起伏。
沈书云进来时,能再度相见,他心里十分欢喜。起初,他在心里默默玩味她两颊上浮现的红晕,后来被她与沈公之间的祖孙深情而深深触动,再看到她因祖父日渐消瘦而升起忧虑之色时,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他突然发觉,自从住进了荣恩公府,她的一颦一笑都可以随意牵动他的心绪,哪怕至今他和她所说过的话,都够不上十句,每一句都能让他感受到澎湃的心潮。
这时,曹管家赶来,寻沈书云去审校中秋节给各处宅门的礼单,沈书云看看祖父日渐塌陷下去的双颊,忍住心中的忧虑,匆匆与二人告辞了。
见沈书云走了,荣恩公笑着叹一句:“也是老夫一时兴起,让云娘子小小年纪执掌这么大的后宅,想来也是难为她了。”
朱霁便拍马屁道:“大姑娘凤雏之姿,这些事情似乎难不倒她,只是略有操劳。”
荣恩公深以为意,点了点头。
***
已经快到中秋,阳光依旧明媚温和,洒向院中却早已不是盛夏时分的炽热,偶尔一阵微弱的风吹过,也能摇落几片不起眼的木叶。
第15章第十五章
朱霁粗扫一眼,便明白了。
上回王瑾见他,只是把荣恩公的秘奏转交给他,没有送什么像样的宝贝。这是事后再找补回来的意思。
他早就听说司礼监的人十分贪婪,京中贵胄里不得势的若在朝堂中遇到麻烦,许多都被司礼监敲过竹杠。
这些珍宝大抵也来路不正。
朱霁让四宝一样一样拿出来给他看看,做到心中有数。
首先,取出来一套文房宝器,包括痕都斯坦的白玉笔洗、苏麻离青的青花笔筒、上等湖笔宣纸,大概都是御前的规制。
随后,大箱子一角,软布包裹着一尊德化窑白釉观音像,观音曲眉丰颊,鼻梁挺秀,左手执荷花,交腿端坐于莲台,端庄慈祥。仅仅这一尊观音,就足够一个七品小官吏十年的俸禄。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宋末元初的茶具,仅建盏便有兔毫、天目、柿红各四只,另有紫砂的茶壶,供春、半瓦等款式不一而足。
他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卷画轴,看上去是古物,命四宝打开的一瞬间,整个人却愣在了那里。
《东山林壑》。
怎么又有一幅东山林壑?朱霁匆匆在书案旁的龙头柜上,翻找出此前宏庵法师送给他的那副《东山林壑》,将两幅画作放在书案上比对。
“一幅是甘露寺住持相赠,另一幅是司礼监秉笔上供,这里头究竟那一幅才是真的?还是都是假的呢?”
朱霁已经从开始的震惊,变为此时饶有趣味的好奇。四宝也觉得纳罕,过来好奇地端瞧。
而比这两个人更震惊的则是王瑾派来的那个小内监。他生怕自己的差事办出差错,急急忙忙地对朱霁和四宝说:“世子爷明鉴!我们送来的这幅画是前几日宏庵法师亲自递交给我们秉笔大人的,断不会是赝品。”
朱霁看了看他一副又真诚又紧张的神色,没有说话。只是让侍从拿着画,走到阳光明亮处仔细对比。
朱霁自幼也是被名家鸿儒教育长大的,于字画上又有十足的热情。《东山林壑》是曹洞云岩的代表作,意境高妙深远,声名赫赫。但是他从前也看过别处曹洞云岩的画作,若是一般的赝品,自己也八成能分辨出来。
可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两幅画,孰真孰假。甚至在意趣、手法上不分伯仲。他料定王瑾和宏庵皆不至于为了讨好他,给他送假画。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各自都认为自己送的是真品。
“若是其中有一幅是赝品,也称得上是高手之作。”朱霁微微一笑,吩咐四宝给了那个司礼监的小内监赏钱,继续聚精会神地比对着这两幅画。
倒是有趣。
正在这时,四宝出去又回来,手里拿了一盒月饼,盒子上题着几个字:香茗饼。正是今晨朱霁在凌云院,看着沈书云哄着荣恩公吃的那种。
朱霁的眼眸骤然一亮,问:“是沈大姑娘派人送来的?”
四宝答道:“是,大姑娘亲自带着人往各个院子送中秋节的点心。此刻,刚刚从存雄居门口离开。”
朱霁闻言,急急忙忙出了存雄居大门,左顾右盼,看到沈书云正在不远处,身后跟着曹管家,还有几个提着月饼盒子的婢女。
他沉了沉气息,跟上去,道:“沈大姑娘,请留步。”
听到身后传来的这个嗓音,沈书云下意识就皱了皱眉头。
今日,要不要也给存雄居也送一份月饼,沈书云心里其实很犹豫。
本来,她不想送,就算送也不想亲自过来,但想到朱霁今日与祖父对弈,也谈笑风生地让老人家开怀了一回,又顾念他被圣人留在京中,佳节远离亲人,有些可怜。加上她已经接过了家权,对住在家中的客人,应该聊表慰问,所以就来了。
没想到这人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真不该一时善念,和他扯上半分瓜葛。
可是当着曹管家和这么多奴婢,她不能不理他,也只能停下脚步,回头瞪他一眼,并没有什么客情地问:“世子有何贵干?”
朱霁见沈书云停下了脚步,便已经很知足,十分客气地说:“多谢贵府惦念,送来的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