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朱霁迎进来,除了沈家人之外,席间的荣恩公的诸位亲故好友都没有怎么见过朱霁,此刻才知道年届弱冠之年的安王世子,外表是多么风光霁月,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冷白的面皮光洁如银,俊秀全在失凛然之气中。
朱霁前来贺寿,为了显露身份,特别穿了玄色圆领团龙及地直裰,腰间束着和田玉装饰的腰带,束发处带了鎏金四爪龙形的小冠,银线刺绣的双龙在两肩,下着九章海纹样的长靴。处处彰显着皇亲国戚的尊荣。
朱霁分明没有穿祭司或者朝贺时的衮服,但这一身玄色却又传达着皇孙的威严。
但是这气度和衣着,已经让列座的诸位官僚和勋贵安静了片刻。
“原来沈书云也只是看上这小白脸好看的皮囊罢了。”萧唯仁在心里哼一声。
沈书露暗中看到了萧唯仁的不屑,心中一阵得意的狂喜。自己对着萧唯仁捏造了很多朱霁和沈书云的首尾,看得出来萧唯仁并没有多么相信,这下看到了朱霁本人,他必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沈公大寿!孔阳特来庆贺,仓促冒昧,还望老国公见谅。”朱霁对荣恩公颔首行了平礼。
苍老的国公爷眯着一双睿智的眼眸,淡淡点头,算是回礼。
因为看得出这狼子野心的人觊觎自己的宝贝孙女,荣恩公对朱霁已经早就没有了中秋宴请时的客套,此刻只想看看这个不请自来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世子大驾光临,实在是老夫之幸。只是世子未曾提前递交拜帖,鄙府也没有呈上请柬。于是未能准备世子的座位。实在是抱歉。”
荣恩公的言语颤颤巍巍发着抖,但是却仍然有一份不可撼动的威吓。
若是一般人,被主家这般冷落,大概会觉得颜面尽失,只想赶紧遁走。但是朱霁是有备而来,也自然了解因为惦记了公爷的心尖,绝对不会受到什么礼遇。
第39章第四十章
“祖父想去赵将军那边凑凑热闹吗?”沈书云凑过来问荣恩公。
荣恩公已经在餐桌边坐了半个时辰,此时疲惫不已,微微笑了一笑,带着无尽的留恋,眨了眨眼睛。
“不必了。今日我已经很高兴了。”
荣恩公说话的声音已经中气不足,最后带着不舍,决定不去破坏年轻人的气氛。
沈书云给荣恩公又整理了一下膝头的毯子,荣恩公慈祥而深情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她说:“云娘子,辛苦了。”
沈书云眼眶里的泪珠,突然决堤,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噼里啪啦往下落。
为了安排今日的寿宴,沈书云忙了许久,制定名单、安排接送、择选菜单,凡此种种琐碎的大事小情,都亲力亲为,就是希望祖父的寿辰能过得开开心心。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可能是祖父在世界上最后一次做寿了。
沈书云抹了抹眼泪,对荣恩公说:“祖父若是累了,就回去歇息。医师还等着给您施针调理呢。”
荣恩公点点头,翁姨娘忙让下人把老公爷从餐桌边,抬上了轮椅,整理好了衣襟。
席间的人也已经发现荣恩公要扯席,便也都停杯投箸,看向了这边。
沈书云落落大方地对众人高声说:“祖父乏了,请各位继续宴饮。”
荣恩公颤颤巍巍抬起双拳,微微在胸前抱拳,慈祥的目光里星斗闪烁,扫过一个又一个将目光投过来的人。似乎要把这最后的见面,刻在脑海中,永不忘怀。
朱霁领着一桌武将,说:“咱们应当一起举杯,一起敬公爷一杯。”
诸位将士声如洪雷,举起酒杯:“祝公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像是一场英雄迟暮的告别,荣恩公微微笑着,与大家辞行。
最后曹管家和翁姨娘,推着荣恩公回去了凌云院。
荣恩公退席以后,诸位参加宴席的人很是感慨了一番,他们许多都已经有段时日没有见过荣恩公了,昔日威风凛凛的权臣,如今病入膏肓的样子,让他们很是唏嘘。
这哀叹之声,自然沈家的这一桌人也听到了。
沈崇一点也没有去给诸位一一敬酒的觉悟,而是一个人低着头喝闷酒。
倒是沈嵩,主动问沈崇:“子峻,咱们还是过去敬一圈酒吧,来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好歹得有点东道主的样子。”
沈崇这才很不情愿地走过去敬酒,到了将军们所在的这一桌,沈崇别别扭扭很不大方地敬酒,却被刘虎贲拿住。
刘虎贲和席间很多荣恩公昔日的下属一样,对沈崇的情感很复杂,出于对荣恩公的敬重,他们从前也曾经视沈崇为少主。
但是这些年下来,沈崇的不争气、不上进又让他们跌破了眼镜。
在荣恩公提携起来的这些将军眼里,若是沈崇能争口气,早些取得军功或者功名,也不至于让沈家青黄不接。
而沈崇治家无道,纵容妻子贪财小气,毫无大宅门贵妇的尊重,也已经名满京城。
堂堂国公爷的儿子,在朝中被排挤成可有可无的角色,这不能怪荣恩公不肯提携儿子,多年以来沈崇错失了很多机会,全然是因为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沈大人,今日是公爷大寿,您是嫡长子,公爷提前撤席,您应该多喝几杯才对!”刘虎贲端着高脚瓷杯,对着沈崇一杯一杯灌酒。
沈崇虽然经常流连酒楼瓦肆,但是酒量却很差,几乎两三杯酒就已经扶额,赵世康有些看不下去,对刘虎贲道:“沈大人已经微醺,我看还是不要喝了。”
刘虎贲和赵世康是多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