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他俯身上前,“延良,延良……” “我没事,三哥……” 延良只用了两秒,便怒吼一声重新坐起,他接过延悦手中的方向盘,车子再一次“起航”。 靳朝安扣着庄灿的头,按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红着眼睛,缓缓按下车窗。 咆哮的枪口对准了隔壁。 庄灿挣扎着从他怀里探出。 他没有注意到,从侧后方追上来的车子。 可她看到了。 就在这时,那辆车里悄悄地伸出了恶魔的手。 那枪口从玻璃缝中缓缓探出,直至对着靳朝安。 “不……”她连话都没有说完。 在那枚子弹射出来的同时,庄灿毫不犹豫地抱住了靳朝安。 她的重量像山一般坍塌在了他的怀中。 庄灿死死揪着他的领子,靳朝安缓缓地回过头来。 他感受到终于不再挣扎的她。 同时也摸到了她的腹部传来的一片湿热。 这一刻,靳朝安全身的血液凝固了。 颤抖的唇,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他抬起手,看到了红色的血。 庄灿捂着肚子,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从她的指尖一点点地流逝…… 她好痛啊,好难过啊……可这一刻,她却又使出全身上下仅存的力气,用力的,拼了命的,拽住了他的衣角…… “不……不许走……” 说完这几个字,她终于闭上了眼,倒在了他僵硬的怀抱里。 延悦哭着喊她,“灿灿!灿灿!!”她捡起地上的枪,为灿灿报仇。 靳朝安终于把目光落向她的小腹。 他愣了片刻,似乎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那秒,顿如五雷轰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靳朝安颤抖着捞起她的腰,将她的脸贴在自己脸上。 他吻她的唇。 顶开她的齿贝。 她的血流进他的嘴里。 无论他如何疯狂入侵,她也没有回应。 她嘴里的血越吐越多,顺着他的嘴角往下落。 “不要……不要……”靳朝安拍着她的脸,声声唤她,“庄灿,庄灿,庄灿……” 可乐不停地舔她的手,那上面都是她的血。 靳朝安赤红着双眼,朝前排嘶吼。 “去医院,去医院!!” …… 延良掉头的过程中,洪爷的车子依旧咬死不放。 延悦支撑不住,靳朝安重新拿起了枪。 直到弹夹都打爆。 最后一颗子弹耗尽。 隔壁的车子即将把他们逼停。 就在这时,可乐突然发疯一样,呲牙咧嘴,口涎乱飞,浑身毛发似乎要根根竖起,它双目血红,猛地从窗口蹿了出去,直接扑进了隔壁那辆车的驾驶座上。 司机当场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辆车和它身后那辆立刻撞在一起,滑向隔离带。 延良趁机一脚油门甩掉了他们。 紧接着,后方传来的枪声如筛子一般响彻夜空,伴随着可乐凄厉的惨叫。 靳朝安听着身后的声音,抱着庄灿,像座石像般立在那里,他的泪水砸在她毫无血色的嘴角,无声无息地往下落。 …… 齐优和彭晋本来已经到了码头,一接到他们出事的消息,立刻分头行动,彭晋回去接应三哥,齐优迅速联系医院。 陶潜则留下保护靳舒宁。 延良避开所有带监控的重要路口,一路上几经周折,最终才在半小时后将车开进医院。 靳朝安抱着庄灿冲下车,延悦在一旁紧紧跟着,她哭着喊着庄灿的名字。 “灿灿,灿灿……” 医生急慌慌地推来手推车,靳朝安用手垫着她的头,把她平放在上面,而后紧紧握住她的手,随着极速滚动的车轮一起走。 手术室的大门推开。 靳朝安要随她进去,被医生护士拦在门口。 他不愿与她分开,任谁拉他都无法分开紧握在她手腕的五指。 五条血印,根根镶嵌进她的肉中。 靳朝安弯腰将脸贴在她的脸上,眼泪掉落,他却笑着保证,“你放心,我不走,我不走……听到了吗?醒过来,我不走……” 医生急到呵斥,延悦哭着去掰三哥的手,彭晋和齐优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肩膀,使出全力向外拉他。 距离拉开,两只紧紧相连的手在空中悬成一条直线。 她湿热的小手从他掌中缓缓失去。 靳朝安转而抓住庄灿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佛珠早已滚满鲜血。 为她戴上佛珠时的声音犹在耳畔。 可一瞬间,佛珠突然崩断。 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大门关闭,灯亮起,靳朝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因他身上都是庄灿的血,没人看到他的肩膀早已被自己的血染透。 延良刚刚做了简单的包扎,这会儿捂着胸口,强撑着来到靳朝安身边。 “走吧三哥,警察马上就追来了!” 所有人都在求他,尽管延悦也舍不得灿灿,但为了三哥的安全,她也不得不劝他立刻撤退。 彭晋挂了电话,眉头紧皱。 “来不及了,最多再支撑一刻钟。” 他的人在周围的路口拦截,就要顶不住了。 可靳朝安却呆望着一地佛珠,充耳不闻。 他双手抚平,垂在地上,耳边响起靳盛洪和他在红罗寺里的一段对话。 那时他肆意张狂,谁也不放在眼里,连神佛都可漠视脚下。 他怀着戏谑的心提问,“爷爷,忏悔真的能够消除业障吗?” “只要发心真诚,真心忏悔,决心以后断恶修善,即使无法将恶业彻底消解,也能将恶报减轻。” 可惜,那时他谁都不信。 延悦痛哭出声,她看到三哥将身子面向了窗边,他闭着眼睛,双掌合拢,嘴里喃喃着什么,手掌分开时,俯身向下磕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