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特意清扫收拾了一番;因为除了椽子那儿还有几个蜘蛛网以外,几乎看不出这个房间已经有好多年无人居住了。至于泰勒先生和太太,我已经探听清楚,他们夫妻俩自从二十年代起就经营村里的蔬菜水果店,一直干到三年前退休。他们夫妻心地善良、为人和气,尽管今晚我不止一次提出要为他们的好意收留给以报酬,可他们一概都坚辞不受。
眼下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今晚之所以流落到只能仰仗泰勒先生和太太的慷慨大度才有地方过夜的地步,全都是因为我自己的一个愚蠢的、令人恼怒的简单疏忽造成的:即我居然把那辆福特车开得完全没有了汽油。一位旁观者如果从这件事以及昨天因散热器缺水而造成的麻烦上得出我这个人办事天性就缺乏条理的结论,那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当然了,可以稍稍为我开脱的理由也不是没有:我在驾车长途旅行方面毕竟还是个新手,这类愚蠢的疏忽也还不算是特别离谱。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当我想到良好的组织才能和深谋远虑恰恰是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职业素养之时,不管怎么说,我也就很难避免再次深为自己感到失望和沮丧了。
不过在汽油耗尽之前的那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我一直都有些丧魂失魄的,这也是事实。我原本是计划夜宿塔维斯托克镇的,在不到八点的时候我就到了那里。可是在镇上那家最大的客栈里,店家却告诉我,由于当地正在举办一个农产品交易会,他们所有的房间都已经客满了。他们向我推荐了其他几家旅店,我一家家问过去,但每一家都以同样的理由向我道歉。最后,在镇子边上的一家家庭旅馆里,老板娘建议我不妨继续朝前再开个几英里,路边有她亲戚开的一家小旅店——那家店,她向我保证肯定会有空房,因为距离塔维斯托克太远,不会受到交易会的影响。
她给了我详尽的指示,当时感觉是够清楚的了,现在也不可能说清楚到底是谁的错了,反正结果我是没有发现这家路边旅店的任何踪影。而在往前开了十五分钟左右以后,我发现自己已经驶入了一条蜿蜒穿越荒凉开阔的高沼地的长路。道路两侧看上去都像是沼泽地,而且一阵薄雾正慢慢漫过我眼前的道路。在我左手边,我能看到太阳落山的最后一缕霞光。天际线时不时会被不远处田野当中的谷仓以及农舍的轮廓打破,否则的话,我真像是已经被遗落在了荒无人烟的野地。
我记得大约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掉转车头,往回开了一段距离,想找到之前经过的一个岔路口。可是等我开上那条岔路以后,却发现这条路比我刚才离开的那条路线更加荒凉。有一段时间,我就在近乎全黑的道路中行驶,两旁都是高大的树篱,然后又发现那条路开始爬起了陡坡。事已至此,我已经放弃了找到那家路边旅店的希望,决定还是继续往前开,等来到下一个城镇或是乡村的时候再找栖身之地。我可以明天一早再返回预定的路线,那应该是很容易做到的,我这样说服自己。就在这个时候,在山路爬了一半的时候,引擎开始发出了突突的噪声,我这才第一次注意到汽油已经用光了。
福特车又继续爬行了几码远,然后就停了下来。我走下车来评估一下当下的情势时,发现我只剩下几分钟的天光可用了。我站在一条陡路之上,被茂密的树木和灌木树篱夹在当中;再往山上望去,在老远的地方才看到连绵不断的树篱有了个缺口,衬着背后的天空现出一道栅栏门的宽大轮廓。我开始朝山上的那个地方走去,心想从那道栅栏门那儿也许能辨明自己的方位;或许甚至有希望在附近看到一家农舍,我能够指望得到及时的帮助。可是最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景象却不禁让我有点仓皇失措了。那扇门的另一侧是一片地势陡降的草地,视野所及只能看到面前二十码左右的距离,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清了。越过那片牧场隆起的高坡,远远的有一个小村庄——直线距离十足有一英里左右。透过薄雾可以辨别出一座教堂的尖塔,尖塔周围是一片深色石板瓦的屋顶;散布四处的烟囱里正冒出缕缕白烟。我得承认,在那一刻,我的内心是颇为灰心丧气的。当然了,当时的情况绝对说不上令人绝望;福特车并没有损坏,只不过没了汽油。半个小时之内就能走到那个小村庄,到了那里以后我肯定是能找到个投宿的地方和一桶汽油的。可是独立伫立在一个荒凉的山坡上,透过一扇栅栏门望着远处一个村庄的灯火,天光几乎已经完全褪尽,雾气越来越浓,那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
可是徒然地意气消沉也于事无补。不管怎么说,浪费掉那天光仅存的最后几分钟时间就真是太傻了。我下坡走回福特车旁,把一些必需品放进一个公文包里。然后用一盏自行车灯把自己武装起来——那盏灯投射出来的光柱居然出人意料地明亮——我就开始寻找一条能让我步行前往那个村庄的道路。虽然我往山上走了挺长一段距离,已经把那扇栅栏门远远抛在后面了,可我还是找不到这么一条道儿。这时我才感觉到那条路已经不再向上攀升,而是开始朝那个村庄相反的方向缓缓地蜿蜒而下——透过树篱枝叶的缝隙我不时能瞥见那个村庄的灯火——我的心头再次感到一阵灰心丧气。事实上,我一度怀疑最好的策略是不是应该重新回到福特车那里,干脆在车里坐等另一位司机开车经过。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天色几乎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