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既然已经做了,就要做好!我也在锦书的影响下酝酿好了情绪,怅然而歌。
“游丝软系飘春榭,
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
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
一朝漂泊难寻觅。”
少女不忍的辗转徘徊,在为它们心疼的控诉,这“风刀霜剑严相逼”的世界。
“花开易见落难寻,
阶前愁煞葬花人。
独倚花锄偷洒泪,
洒上空枝见血痕。”
反复徘徊无着,少女突然愤而跃起,又轻盈的落在舞台上,如是反复,把一身雪白汉服和大红腰带舞得像正在挣扎着飘零的花瓣,叫人悚然心惊。她怨愤的向天请求:
“愿奴胁下生双翼,
随花飞到天尽头。”
然而,
“天尽头,
何处有香丘?”
她终于绝望了,那就替花好好收葬吧,埋下一座花冢,让她们不用再在这肮脏的人世间被玷污:
“未若锦囊收艳骨,
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
强于污淖陷渠沟。”
她终于唱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哀悼:
“尔今死去侬收葬,
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
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
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
花落人亡两不知!”
我拨着弦,看着锦书早已不像在凡间的身影,不禁要怨吹笛子的乐人,怎么把这曲子吹得如此凄艳绝伦?让我陡然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这是一首哀乐,我也在随之长歌当哭——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而那个在台上飞舞的精灵只是一个透明的灵魂……
音乐和歌唱都终于静下来,锦书轻飘飘落在台子正中间,任水袖从空中散落,自己只默默伏在台子上长长的行了个跪礼,然后起身回头便进来了。我连忙一把拉着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怕她会就这么消失了……
我们默默的站着,外面是一阵比刚才还长的寂静。显然,从佳人曲,到葬花吟,这突然的大喜大悲,而且都如此绝美,实在是给了人们不小的心理冲击力。
这次,最早发出声音的是居然是二楼正中挂着明黄软帘的地方。我低头从缝隙中看了看,连胤禛和胤禩他们那两桌的六位阿哥,都在紧张的和明黄软帘里说什么,我担心的看看锦书,她却一脸平静。其他地方坐的“大人”们也都紧张的回头观望起来,一时气氛好象冻结了。
又过了一会,刚才那个小太监才在众人疑问的眼神中匆匆跑过来,在外面就喊到:“娘娘叫锦书姑娘!快!”
我惊恐的拉住锦书,果然要降罪了吗?她却轻轻的说:“姐姐放心,没事的。”
说着,飘然随着那个太监出了后台,向对面观戏楼走去。一路上,各色各样的眼光都紧紧锁在她的身上,我鄙夷的瞪了一眼某些色迷迷的目光,跌坐回琴前,默默无语等着那边的消息。
谁知还没过半盏茶的时间,消息就来了,那个小太监已经满脸油汗,比刚才更急的跑过来:“娘娘叫凌儿姑娘!”
此时深蓝天幕低垂在湖面上,远处低低的挂着一弯上弦月,又温柔的倒映在湖水中。戏台下众人没经意的磕着瓜子喝茶聊天,此时戏台没有灯,一片阴暗,灯光下的他们就被看得分外清楚。我站在戏台一边的布帘子后,从缝隙里往对面二楼看。此时胤禩正赔笑着恭敬的和明黄帘子里的人说话,阴沉沉的胤禟拿着杯子不知是在灌茶还是酒,还不时往这边瞟一眼,胤誐则在不知朝着哪儿傻笑。正看着,胤禛突然朝这边投过来一眼,锐利的目光好象直接穿过了这薄薄的布帘,吓得我连忙转身靠在墙上。
早安排好的丫鬟们已经把十几盏莲花座灯放到戏台四周,这是我们仿造江南“放灯节”时常做的莲花灯做的,只是做得更大一些,再像座灯一样在下面加上和戏台一样高的木制座台。
眼见戏台被一朵朵莲花簇拥,人们好奇的把目光投了过来。我也不顾去分辨和观察这些目光了,莲花灯一盏一盏被点起,本被外面明亮的灯光反衬得一片黑暗的舞台突然泛起了一片柔和的光芒,模模糊糊不甚清楚,就像不远处月光下的湖面,莲花亭亭,我们放在蜡烛中的香料散发出阵阵清香,在空气里悠悠散开。
人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我连忙回身示意。最擅长吹笛的乐手悠然横笛,一丝清越的笛声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响起,一丝一丝在夜空中飘荡,只细细的迂回环绕。透过布帘缝隙,我看到已经有不太沉得住气的人在诧异的四处张望寻找。一片散漫的场面渐渐静了下来,本来正在说话的人也停了,侧耳细听。
见这一步的效果达到,我向锦书示意,于是她带头,十二个女孩子轻轻、悄悄的碎步走出。我满意的看着她们在舞台正中朦胧的光线中摆出一个个凝固的姿态,好象敦煌壁画里的飞天。
本来正在努力动用耳朵的人们又突然睁大了眼睛。
她们的造型的确非常特别:头上挽的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也非常“古装”的高高的发髻,这是我仿造唐代仕女图设计,让她们研究着梳出来的,为的是与汉乐府风格相搭配。我特别叮嘱,只要一头乌油油的发髻,不要首饰,每个人头上只要一枝简单的累丝攒花钗子,有一串儿珍珠随着她们的舞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