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啊。”
“历史本来就是社会科学各学科中我最感兴趣的一门,特别是每个专业学科的历史,以史为鉴触类旁通,你不要小看了。”
我无言,撅嘴,看看台上的老夫子。法学院里面,我只喜欢那些一边做法律实务比如律师法官,一边做教学的老师,那样才有现实意义嘛,教的东西也够实用,管那些古人干吗?
老夫子正侃侃而谈。
“……民商法方面,雍正皇帝做了几件成绩突出的改革。刚才我们讲的‘摊丁入地’是其中之一,这是税赋制度上的重大改革,可以说,正是有了康熙朝的‘永不加赋’和雍正朝的‘摊丁入地’,才有了康乾盛世。清朝后期社会农业经济发展迅速,资本主义经济也不可抑制的萌芽,人口急剧增长,到道光朝就突破了四亿。这个成果,同时也要归功于雍正朝的另一项重要改革,废除贱籍。
贱籍,就是不属士、农、工、商的‘贱民’,世代相传,不得改变。他们不能读书科举,也不能做官。这种贱民主要有浙江惰民、陕西乐籍、北京乐户、广东疍户等。关于‘贱民’的生活状态,举几个例子:在绍兴的‘惰民’,相传是宋、元罪人后代。他们男的从事捕蛙、卖汤等;女的做媒婆、卖珠等活计,兼带卖淫。这些人‘丑秽不堪,辱贱已极’,人皆贱之。在陕西,明燕王朱棣起兵推翻其侄建文帝政权后,将坚决拥护建文帝的官员的妻女,罚入教坊司,充当官妓,陪酒卖淫,受尽凌辱。安徽的伴当、世仆,其地位比乐户、惰民更为悲惨。如果村里有两姓,此姓全都是彼姓的伴当、世仆,有如奴隶,稍有不合,人人都可加以捶楚——也就是殴打。雍正元年,就做出了对历史上遗留下来的乐户、惰民、丐户、世仆、伴当、疍户等,命令除籍,开豁为民,编入正户的改革。”
说到这里,老夫子笑了笑,把书顺手搁在讲桌上,背起手,悠然的说:“……这些只是做为辅助了解——说句题外话,关于雍正为什么刚一登基就急于作出这样突破封建等级传统的重大改革,后世和野史一直很多猜测联想。要知道雍正登基之初,外有西北边疆重要战事,内有国库空虚,政敌窥视四周。而贱籍制度在封建时代几乎一直存在,就是改革决定做出了,也需要很多年来消化,不是一下就可以得到好处的……”
“小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承勋偶然回头看见我的样子,惊讶的用手臂环过我的身体,另一只手握住我紧紧揪在心口的右手。
我没事,只是刚刚还散漫一片的心被什么东西突如其来的刺痛了。痛得我揪紧了心,突然得我无法呼吸。
凌儿,贱籍;锦书,官奴。
胤禩、胤誐、胤禵、胤祥,还有胤禛、胤禟……
锦书莲花盛放般的舞姿,绽放在冰凉石板地上的鲜血……
胤禟孩子般疯狂热切的目光,胤禛的眼泪……
康熙苍老的声音:“你……不要怪朕……”
我已经无法再骗自己,说那都是一场梦。我只是在那个世界里死去了……也许那个世界里真的有人为我心痛过,他们不再是历史上一个个冷冰冰的名字,我曾经用身体和灵魂感受了他们的喜悦悲伤,甚至体温。他们仍然同时活在我的记忆里,所有能给后来的人们留下名字和没有名字的人,狗儿坎儿兰香梅香,锦书,邬先生……
下课铃声响得刺耳,承勋还在紧张的观察我。我朝他笑笑:“没事了。”
教学楼外,法国梧桐的落叶铺了满地金黄,它们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冬日的阳光毫无阻挡的洒下来,但寒风也偶尔卷起落叶。承勋的手臂安全、温暖的圈着我的肩膀,我往他的大衣里挤了挤,大口呼吸着清冽的空气,微笑,抬头,天空是一片温柔的浅蓝色。
锦书,凌儿……我会替你们,看每天升起的太阳;我会替你们,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
“我”在黑暗中漂浮。这黑暗是一片平和安详的混沌。
当“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立刻变成一条长长的隧道,黑暗尽头有一个极小的光点。“我”向着那个光点飞速移动,但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仿佛这只是一种本能。
冲出那个细细的光门,“我”沐浴在耀眼的白光中。看见了尘世的一切,它们却又如此透明虚无,“我”迷惑,“我”是什么?为何存在?
直到我听到一声呼唤。
“宝宝!宝宝!医生!医生!”
谁在叫我这个肉麻的小名?……是妈妈!
我全身激动得发热。
没有错,是全“身”。
医生在诧异的说:“这些天一直都很正常的,怎么脑电图突然消失了?不是仪器故障吧?”
倏忽之间“我”已经下沉,尘世不再是透明的,我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我,凌岱宇,躺在充满消毒药水味道的医院里,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我同时伸出僵硬的双手,紧紧的抱住妈妈。
“醒了!”我即使没有睁开这双真实的眼睛,也知道是穿白大褂的医生在惊呼——刚才那个“我”已经把这间病房看得很清楚。
妈妈猛的看着我,呆住了,受了刚才的惊吓,这喜悦一定来得太突然了。我微笑,安慰的拍着她的手臂:“老妈!我都去另一个世界转了一圈回来,你还是这么年轻貌美啊?”
“是宝宝!宝宝!”妈妈惊恐的抱着我哭起来,眼泪迅速打湿了病号服的衣襟。虽然在笑,但我的眼睛湿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