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着踏云的鬃毛,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年纪的蒙古汉子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种草,放在口中嚼了嚼,敷在踏云的伤口上,踏云看上去相当忍耐,只用大眼睛委屈的看着我。
“这马,你的?”蒙古汉子用生硬的汉语问我。
我点头。他突然向我笑了,沧桑的皮肤上堆满了皱纹:“美丽的姑娘、美丽的马儿——不要发愁,它会好的。”
“报年将军,我方之前出去巡视的兄弟都折损了,其他兄弟只有少数轻伤。马贼战俘十五名、死了的有一百零五名,请问怎么处置?”
“好家伙,纠集了不少人嘛,快赶上我们两百人的队伍了。”年羹尧笑笑,把还插在地上的长刀拔起来随手往裤子上蹭了蹭血迹,脸色严肃起来,“把兄弟们好生安葬了,遗物收拾好回去交还亲人,朝廷和我老年都会有优厚抚恤。马贼按老规矩,那些死的把脑袋给我割下来带回去,论功行赏,活的就把脑袋运回京城再割!娘的!还好天凉了,不然一车人头运回去又臭了。”
所有的人一起轰然大笑起来,士兵们手脚极快,在清点尸体的地方即刻动起手来,一个个挥舞大刀“蹭蹭”埋头痛割。
不仔细看,会以为他们在割草,他们一手拽着乱草样的头发,另一只手挥刀下去,手脚利落的把整个人头拎起来扔到旁边堆成一堆,飞舞在空中的人头还睁着眼,从脖腔往外滴滴沥沥的淌血。
到了现在,我已经确定我是真的不害怕,只没想到,在现代太多恐怕片居然会起到这么意想不到的作用。可那空气中的血腥味太浓重了,熏得头一阵阵发晕,在这种场合,我应该装做受惊晕倒更符合“时代礼仪”呢?还是使劲逞强以博取初次见面的蒙古人好感呢?
低头摘掉粘在身上的一根草,还犹豫着,胤祥一个箭步冲到我眼前来,宽阔的胸膛正好挡住我视线,“凌儿!闭上眼睛!不要看!”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这么近的扑面而来,反而害我不得不难过的捂住鼻子,只听见胤祥在焦急向旁人解释的说:“对不起,凌儿今天受惊了……”
天,他还真可爱,这么说来我应该顺着他的语气装柔弱,可惜晚了,我已经自保的站到安全距离外关心起他来了:“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你受伤了吗?一身的血。”
“是吗?”他瞪眼看了我几秒钟,“……营帐是现成的,我们过去边休息边谈。”胤祥一边招呼着众人,一边怀疑的扶着我。“……呵呵,我好着呢,可惜王爷来得太快了,没打过瘾!——来,见见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我的舅舅,成吉思汗二十世孙,多罗郡王策凌台吉,还有她——我表姐阿依朵,我宝依珂云娜姨妈的大女儿。这是赫舍里氏萝馥,小名唤做凌儿。”
那个与胤祥大声说笑,互相男子一样打招呼的蒙古骑兵居然是个女人!此时她骄傲
的挺着健硕的身姿,上上下下打量着我,那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是只待出售的羊。
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男人们建立了战斗情谊,立刻就好打交道了,而我就比较吃亏——趁行礼时低头一看,满身草屑。敷衍敷衍行了个礼,策凌宽容的点头要拉我免礼。
“呵呵!好!听说在中原的南方,女子长得像带着露珠的花瓣一样娇小美丽,果然、果然,我可是老远就看到这位姑娘和那匹马儿了。这些该死的马贼!吓坏了这白云朵儿似的姑娘,还伤了马儿!”策凌说着,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却漫不经心的掠过我,笑咪咪的望向被简单包扎了一下,跛着腿走在我们后面的踏云,“马儿可是我们草原人的宝啊,这匹马不是草原的种,啧啧,却也这般神骏,要是能和咱们草原上的良种战马配种……”
说着也不听胤祥“凌儿是咱满族姑娘呢”的分辩,停下来熟练的掰开踏云的嘴看看牙口,又翻起蹄子打量一番,连声赞好。
我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策凌是个好相处的草原人,倒是那个阿依朵,一直盯着我,眼神里虽无恶意,却看得我全身不自在。
“您还是这么爱马!王爷看马还有什么说的?踏云是滇马,千挑万选的千里驹,和我草原上的马儿相比,耐力更好,善跑长途,腿脚关节也不易生病……王爷是伯乐,不过这踏云却是凌儿的,王爷要是喜欢,就看凌儿舍不舍得了,哈哈……”
“哦?踏云?是个好名字,配得上这马!姑娘,我出三百两黄金!”
……
好不容易告了声失礼,撇开胤祥独自进了之前刚搭好的营帐里坐下来,看见碧奴脸色苍白的躺在一块地毯上,还昏迷不醒呢。
看见碧奴这样,又忍不住笑了——我还是不会像她这样差劲的。一股极其难闻的焦臭味隐隐传来,这是在烧那些已经被割下头颅的尸体了。我刚把沉重的头埋进毯子里,就疲倦的盹着了。
在一阵歌声中惊醒,静静听了一会,是蒙古骑兵和士兵们各自在用蒙语和汉语唱着战歌,但那慷慨激昂声音在空阔中回荡无着,叫人心里好象落下了什么似的。
胤祥探头进来,见我睁眼,笑道:“我一会就来看你一眼,可算醒了——真怕你吓病了。”
我没动,看着他走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身上的血也都洗干净了——走到我面前,弯下腰询问的看着我:“凌儿,怎么了?”
“我……”刚才做梦,梦回21世纪,我和妈妈到草原旅行,曾经借住在一个和善的老牧民家的帐篷里,长得就像刚才为踏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