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箭步冲到我眼前来,宽阔的胸膛正好挡住我视线,“凌儿!闭上眼睛!不要看!”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这么近的扑面而来,反而害我不得不难过的捂住鼻子,只听见胤祥在焦急向旁人解释的说:“对不起,凌儿今天受惊了……”
天,他还真可爱,这么说来我应该顺着他的语气装柔弱,可惜晚了,我已经自保的站到安全距离外关心起他来了:“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你受伤了吗?一身的血。”
“是吗?”他瞪眼看了我几秒钟,“……营帐是现成的,我们过去边休息边谈。”胤祥一边招呼着众人,一边怀疑的扶着我。“……呵呵,我好着呢,可惜王爷来得太快了,没打过瘾!——来,见见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我的舅舅,成吉思汗二十世孙,多罗郡王策凌台吉,还有她——我表姐阿依朵,我宝依珂云娜姨妈的大女儿。这是赫舍里氏萝馥,小名唤做凌儿。”
那个与胤祥大声说笑,互相男子一样打招呼的蒙古骑兵居然是个女人!此时她骄傲
的挺着健硕的身姿,上上下下打量着我,那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是只待出售的羊。
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男人们建立了战斗情谊,立刻就好打交道了,而我就比较吃亏——趁行礼时低头一看,满身草屑。敷衍敷衍行了个礼,策凌宽容的点头要拉我免礼。
“呵呵!好!听说在中原的南方,女子长得像带着露珠的花瓣一样娇小美丽,果然、果然,我可是老远就看到这位姑娘和那匹马儿了。这些该死的马贼!吓坏了这白云朵儿似的姑娘,还伤了马儿!”策凌说着,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却漫不经心的掠过我,笑咪咪的望向被简单包扎了一下,跛着腿走在我们后面的踏云,“马儿可是我们草原人的宝啊,这匹马不是草原的种,啧啧,却也这般神骏,要是能和咱们草原上的良种战马配种……”
说着也不听胤祥“凌儿是咱满族姑娘呢”的分辩,停下来熟练的掰开踏云的嘴看看牙口,又翻起蹄子打量一番,连声赞好。
我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策凌是个好相处的草原人,倒是那个阿依朵,一直盯着我,眼神里虽无恶意,却看得我全身不自在。
“您还是这么爱马!王爷看马还有什么说的?踏云是滇马,千挑万选的千里驹,和我草原上的马儿相比,耐力更好,善跑长途,腿脚关节也不易生病……王爷是伯乐,不过这踏云却是凌儿的,王爷要是喜欢,就看凌儿舍不舍得了,哈哈……”
“哦?踏云?是个好名字,配得上这马!姑娘,我出三百两黄金!”
……
好不容易告了声失礼,撇开胤祥独自进了之前刚搭好的营帐里坐下来,看见碧奴脸色苍白的躺在一块地毯上,还昏迷不醒呢。
看见碧奴这样,又忍不住笑了——我还是不会像她这样差劲的。一股极其难闻的焦臭味隐隐传来,这是在烧那些已经被割下头颅的尸体了。我刚把沉重的头埋进毯子里,就疲倦的盹着了。
在一阵歌声中惊醒,静静听了一会,是蒙古骑兵和士兵们各自在用蒙语和汉语唱着战歌,但那慷慨激昂声音在空阔中回荡无着,叫人心里好象落下了什么似的。
胤祥探头进来,见我睁眼,笑道:“我一会就来看你一眼,可算醒了——真怕你吓病了。”
我没动,看着他走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身上的血也都洗干净了——走到我面前,弯下腰询问的看着我:“凌儿,怎么了?”
“我……”刚才做梦,梦回21世纪,我和妈妈到草原旅行,曾经借住在一个和善的老牧民家的帐篷里,长得就像刚才为踏云疗伤的大叔。猛一睁眼,夜晚的草原,伫立千万年的雪山,繁华的现代都市,胡同深深的清时北京城,在还属于冷兵器时代的战歌里,时间和空间混乱了。
“我……”我属于哪里?为什么要身不由己的来来去去?这简直让我晕眩,只有在胤禛坚定温暖的怀抱里,我才能暂时忘记那些思考。还好,在我正上方温和俯视的,胤祥温厚明朗英气勃勃的面孔是真实的,我以一个古代女子最大的勇气,拉住他的手。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胤祥像是了然的笑了笑,握紧我的手。
“走吧,我们在设宴呢!出来喝杯酒压压惊!”
只因为舍不得这手上最真实的一点点温度,我随他走出帐篷。
大半个月亮温柔的从幽蓝的天幕上看着我,远处,雪山依旧静默无语,草地上人们一群群围着篝火喝酒、烤肉、唱着歌。“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说的就是这样子吧?怪不得,在这样的景色中,无论唱什么样的歌都能平白多出一阵苍茫来。
华丽的蒙古包里,策凌和阿依朵坐在上首,年羹尧等人分坐两旁,个个都已喝得满面红光。见我到来,众人客气了一下,让胤祥带着我坐了上首,便继续附和着策凌高声谈笑,他们说的仍然是方才戏剧性的一战。原来那帮马贼前几个月一直在更北方的草原一带活动,几天前策凌带领自己的骑兵南下时,却听一些牧民说马贼们也纷纷南下,还纠集了更多人,策凌便带着自己的卫队装做牧民,与一群迁徙的牧民赶着牛羊拉着车,不露痕迹的远远逡巡在后,然后就有了今天的一幕。
因为马贼也是广大草原牧民的心腹大患,按他的说法,又有惊无险的接到了胤祥,说到高兴处,策凌和几个蒙古汉子乐得拍着胸脯一气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