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到胤禛那里了,于是不死心的又问道:“将军也知道,眼下情势非常,能否让我仍旧独自离开呢?”
“求主子爱惜千金之体,也饶末将一个死罪!”
他完全不松口,我颓然。思前想后一阵,自从策凌这件事后,我觉得任何人事都有互相制肘的利益可以转圜,现在他要报告的一是朝廷,二是十四阿哥,是不能避免的了,能不能在十四阿哥那里转圜一下呢?想到我们不多的几次见面,又想到现在他们各自的立场和利益关系,直想得头痛。
“主子还有什么为难之处?”
“岳将军切莫再叫什么主子主子的了,我现在就是个破落户儿,可不羞死我了?这样吧?你能不能先帮我传一封密信给十四阿哥?这信就由你来写,就说说见着我的情由,然后说,我求你、也求他,暂时先不要声张,更不要报告什么朝廷,待我见面和他细说,由十四阿哥裁夺,如何?”
经过我又是央求又是恐吓说“兹事体大”,他终于答应了,还当面写了信,命两个贴身小校用六百里加急文书传到“抚远大将军王亲阅”,还盖了个“密”的封印。
因为我们的所在离西宁不算很远,又是六百里加急军报,大将军王的回信儿第四天夜里就送到了。如我所料,他命令岳将军不要声张,并约束部下不得泄露只言片语,立刻加快速度,带着征调的兵马和我妥善赶往西宁,并且在直接见他之前不许见任何人。因为我不让人给我看脚踝的伤,我又实在不能骑马,连乘车的颠簸都无法忍受,岳将军不知从哪弄了抬小轿让四个士兵抬着我走,多吉又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轿边时时盯着,见有不妥就吼上一声,吼得抬轿的士兵脸都黄了,我倒十分过意不去的。
穿过蒙古绚烂的胡杨林,甘肃的漫漫戈壁,我又一次被命运无情的发落,忐忑不安的随大军向青海西宁而去。
那是康熙五十四年,胤禛没有再来,但我和胤祥的医案和药方被带回京城,然后带回邬先生亲笔细细写成的医案、方子,以及按分量、次数、日期精心包好的药材。
康熙五十五年,刚刚开春不久,胤禛来了,我纵马飞扑出三十里,在草原上接到了他。我们没有进乌尔格,就在草原上搭起敖包,漫游了六天。胤禛好象突然变老了,我总想抚平他额上平添的几道皱纹,他总是连熟睡时也将我抱得很紧很紧,害得我整夜不敢动,每天都全身酸痛。胤禛和胤祥忧心的谈起京城的局势,在我听来,那里就像一个蓄势已久的炸弹,包括康熙在内的各方都累积了越来越大的力量,总有一天这被强行压制的平静会被打破,那时候各种力量的爆发会有多么惊人,可想而知。
临走时,胤禛对我和胤祥说,要小心南面准噶尔部的动静。准噶尔部包括了漠南蒙古的一部分和青海西藏的东边,准噶尔部现在的头领,封号额尔德尼卓里克图珲台吉的策妄阿拉布坦说起来也是胤祥的娘家亲戚,与策凌等级品次一样,却很有野心,一直与朝廷不合,去年,他派兵袭击了哈密北境五寨,虽然算是蒙古人内部纷争,但这种擅自动武,不由朝廷出面调解的做法很是狂妄,康熙已经对他不满。
“听说阿拉布坦暗中还在挑唆蒙古其他各部,我看,他日若力量成熟,准噶尔部必有些麻烦。胤祥,策妄阿拉布坦与策凌也颇有些渊源,你要留心了,若策凌有什么异动,你切不可莽撞行事……”
“当年皇阿玛御驾亲征,平定了准噶尔部才二十年,他敢造反?!”胤祥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乌尔格方向。
“胤祥!”胤禛沉肃的喝转他,“你也明白,以你身份目前切不可出头,你还怕京里头那些小人没话说么?!”
“千万记得,若有不妥立刻就走,派两个可靠的人从不同的路进京给我送信儿,你带好凌儿直接往东走,进了呼伦贝尔草原,我自会安排妥当。但这只是万一,阿拉布坦短期内不至于就有那个本事策反,若有,必是联合了其他各部的力量,我必然也能得到消息。总之,你要时时留意,我也会有信儿给你……”
这次的离别,就在胤禛的千叮咛万嘱咐中过去了。稍稍不安的等待中,康熙五十六年的春天平安到来,好象一切都很平静,策凌照样去自己的领地“春游”巡视,阿依朵照常召集了各部头人开摔跤大会。但是奇怪的迹象还是一点点表露出来,京城那边断了信息,摔跤大会上也没了几个往年常见的西藏头人、喇嘛的身影。直到摔跤大会结束后的一天,胤祥怒气冲冲的拉着我来到乌尔格街道上,胤禛曾来过的那所宅地,我看见一身蒙古人打扮,戴着大毡帽的性音脸色沉重,心中已经明白大半。
“我们竟是被策凌悄悄软禁起来了!你看看,东边过来的人都被他们拦截了,见是京城来的一律不让进喀尔喀,性音竟是先在漠南蒙古混了两个月,才得和蒙古人一道进了乌尔格的……”
策妄阿拉布坦入侵西藏,企图挟**喇嘛号令“众蒙古”,等于是向康熙宣战了,而策凌今年春天的“春游”中,竟是集结了三千蒙古铁骑,派去准噶尔部帮助策妄阿拉布坦。因为草原广阔,骑兵集结都在南方,所以我们在乌尔格居然毫不知情。
“王爷让我留在这里,想法子帮你们离开喀尔喀。”
“现在能有什么法子?在人家的地盘上……好在策凌只敢暗中襄助,还不敢明着出头,应该是在观望,毕竟要管辖诺大的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