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音焦急的唤我,脚步声远远朝这边跑来,但我没心情理睬。
“你给我醒醒!你给我说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们拥有的还不够多?得到的还不够多?为什么要贪心?——要君王宠爱、要家族荣耀、要容颜不老、要儿子、要名分、要权力……算计来算计去,算计了别人,你可曾算到自己的今天?!”
“凌儿!好了,不要看了!”
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捂住我双眼,一只有力的胳膊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身体、箍住我的双臂,轻易的将我整个人向后拉开,我跌进他坚实宽阔的胸膛——
“胤祥,不用总是挡着我的眼睛,我什么都能看见,我看得很清楚!”
回身扳开他的手,我的怒气无处消弭,拳头顺手砸在他胸膛上。
“你说!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每个人都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弄成这样?为什么所有的人要互相折磨呢?为什么要让每个人都难过?最后有谁真的得到了自己想像的一切?”
“凌儿,你累了,看你满头的汗……”胤祥扶着我的肩,担忧的看着我,他的目光清澈温柔,怔怔的和他对视片刻,渐渐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全身虚脱般无力。外面是初夏园林的清凉夜色,身后却是一群尸体,死状凄厉。九重候门洞开,阴风呼喇喇如从十八层地底刮上来,吹得我一个寒噤从脚底直凉透到发梢。
“凌儿,走吧,回去皇上身边。皇上龙体抱恙好些日子了,一直等着你呢。”
“……胤禛病了?”
这是胤禛有生以来第一场大病。
“……现在和皇上登基时一样,京城九门及京畿几个大营全部戒严,没看出来吧?我和十七弟用了老法子,九门和宫禁亲军不变,换将不换兵,要紧的地方安排粘竿处侍卫暗地里安置,每天由我亲自安排将领交换调防,所以没露什么动静,百姓还不太觉察……”
下轿后没走上多远,我在养心门的阴影里停下步子,转身认真看着一直故作轻松、喋喋不休的胤祥:
“你不用一直说话,我真的没什么,不过是赶了好几天的路,身体疲惫而已。胤禟和宜太妃……其实我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更早知道他们会有这一天,只是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
胤祥果然停下来,好脾气的望着我笑。不再努力支撑后,红墙阴影下的他,脸上和我一样,写满了倦意。
“看你累的,这副样子也瞒得了我?我明白,现在是‘八爷党’的最后时刻了,你们不得不谨慎,我也知道,皇上太好强了……可他病了有半个月,为什么一点儿消息都不告诉我?”
“你为了去这一趟,盼了那么久,能出宫透透气总算不易,还有你说的,皇上太好强了,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不愿你担心……总之,皇上严令禁止任何人把他生病的消息告诉你。”
“胤禛这个笨……你也是!”
我重新向养心殿走去,胤祥边走边问道:“方才那孩子吓坏了,我已叫人把她带下去休息,她就是?……”
“对了,那孩子我打算留在身边,你是总理内务大臣,我这就算向你通禀过了。”
他低低叹息一声:“果然像,模样只有七八分、神情却十足像你……”
我只略停了停,没有发表意见。
“对了,李卫瞧着有些不对劲儿啊?他是怎么弄的?跟蔫了的瓜秧似的。”
“呵……”在灯火明亮、人来人往,却安静得连脚步声也没有的养心殿后殿前停下来,我和胤祥不约而同的摇手示意,阻止太监出声通报。我向胤祥低声解释:
“……因为他昨天见到坎儿了,在保定。”
“哦……”胤祥恍然,又摇头:“两年前皇上让我见到坎儿时,我也吃惊不小,但李卫办差这么多年了,不至于此吧?”
“你是主子,他们是什么交情?还记得很早很早以前坎儿跟我讲过,他们小时侯在扬州街头流浪,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饭,好不容易讨到一碗粥,却两个人都舍不得喝……”
“后来给谁喝了?”胤祥好奇。
“给翠儿了。”
“哈哈……”胤祥压低嗓子一笑,和我一同踏进了后殿。
还在东暖阁外,就听见胤禛在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天天说什么‘皇上万安’,一点小毛病拖了半个月还不见好,药这么苦,叫朕怎么喝?嗯?”
我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胤祥,他报以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宫女打起帘子,地上跪伏着好几位太医,一句话也不敢回。
“皇上药都不肯喝,怎么能好起来?烦闷了,也不该拿太医们出气啊,他们焉敢不尽力呢?”
“凌儿!”胤禛从大迎枕上腾的坐起来,手边堆的几本折子“哗啦”掉了一地。
跪到脚踏上,顺手端起宫女跪在一旁举过头顶的一盏褐色药汁,自己先尝了一口,果然苦涩得难以下咽。
“凌儿,你回来啦?”方才还蛮横得像个不讲理的孩子,胤禛转怒为喜,拉着我一只手腕殷切的问道。
“嗯,我这不是就在皇上眼前了吗……”我敷衍着,专心的把一勺药喂到他嘴里去,他没防备,果然被灌下一口,苦得直皱眉。
“呵呵,你这次去得太久,朕几乎要以为你不想回来了。”
心里一酸,几乎要端不稳药碗。
“怎么会呢?皇上在的地方就是凌儿的家,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人,我终归要回家的……”
“好!好!”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