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舍俨然,但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门户紧闭。
“佃户呢?”曹文诏问。
张福赔笑:“都在地里干活呢。大人要清丈,小的这就带人去叫。”
“不必。”李健道,“清丈队自会丈量。你只需提供田亩图册、佃户名册即可。”
“这个……图册在老爷城中宅邸,小的这里没有。”
“名册呢?”
“名册……前些日子受潮,字迹模糊,正在重抄。”
曹文诏怒道:“你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如何管理田庄?”
张福只是躬身赔笑,态度恭敬,却一问三不知。
李健不以为意,对清丈队道:“分组行动。一组丈量田亩,绘制详图;二组走访佃户,登记人口田产;三组查验庄内仓廪、账房。开始。”
清丈队员四散而去。张福想派人跟随,被曹文诏拦住:“你们在此等候即可。”
两个时辰后,三组陆续回报。
丈量组初步测算,张家庄实际田亩约九千三百亩,比张氏申报的八千亩多出一成三。且其中六百亩是近年新垦,从未入册。
走访组走访了三十余户佃户,发现租佃契约五花八门:有的佃户租田十亩,契约只写五亩;有的佃户实际租种八年,契约只写三年;更有甚者,有些佃户根本无契约,全凭管事口头约定。
查验组在庄内粮仓发现存粮三千余石,账房账册混乱,许多收支无凭证。
李健听完汇报,对张福道:“张管事,田亩数目不符,佃户契约不全,仓粮账目混乱——这些问题,你作何解释?”
张福额头冒汗:“这个……田亩是历年累积,或有遗漏;佃户契约,是他们自己保管不善;账目……庄内识字人少,记账难免疏漏。”
“好一个疏漏。”李健冷笑,“曹文诏,将初步结果记录在案。张管事,限你三日之内,将完整图册、名册、账册送至总兵府。若再推诿,按隐匿田产论处。”
“是,是……”张福连连点头。
离开张家庄,曹文诏愤然:“总兵,那张福明显是敷衍。三天后,他肯定还是拿不出完整册籍。”
“我知道。”李健平静道,“但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第一,我们实地丈量,掌握了初步数据;第二,我们走访了佃户,他们知道总兵府在查田,心中便有指望;第三,我们查出了粮仓存粮——三千石粮,张庄不过三百户佃户,按每人年食三石计,这些粮够全庄人吃三年。可我们去时,不少佃户面有菜色,说明什么?”
曹文诏恍然:“张氏囤积居奇,待价而沽!”
“正是。”李健目光转冷,“陕西粮价高,百姓饿殍遍野,这些士绅却囤粮不售。你说,若我们依法征购存粮,他们能说什么?”
“可他们有各种理由推脱……”
“所以要有实据。”李健道,“今日只是开始。清丈队要继续查,不仅查田,还要查粮、查债、查刑。陕西士绅,哪家没有私设刑堂、逼死人命?哪家没有高利盘剥、强占民田?把这些实据一件件积累起来,到时候,就不是清丈田亩那么简单了。”
曹文诏兴奋道:“末将明白了!总兵是要以法为剑,步步紧逼,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李健点头:“但要注意方式。对普通士绅,以教育劝导为主;对豪门大族,要抓住要害,一击必中。张家是陕西士绅之首,我们就从他开始。”
两人正说着,一骑飞驰而来,是总兵府信使。
“总兵,情报部传来消息,一股流寇攻破安塞县城,劫掠粮仓,知县殉国!”
李健脸色一沉:“知道了。回府!”
总兵府大堂,灯火通明。
延安知府急报:正月廿七,流寇部三千,夜袭安塞县城。守军五百,一触即溃。县城陷落,粮仓被劫,知县自缢殉国。贼军劫掠一日后弃城而走,不知去向。
舆图上,安塞县被标上红色。
“这是试探。”曹文诏指着地图,“安塞小城,守军薄弱,他选这里下手,一是为粮,二是为试探我军反应。”
陈洪范面带愧色:“是末将失职。延安卫所兵缺饷少粮,训练废弛,以致……”
李健摆手:“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诸位有何建议?”
杨延平率先开口:“总兵,流寇流窜陕北,行踪不定。大军追剿,耗费巨大,且未必能逮到其主力。下官建议,一面加强各县防务,一面招抚。该流寇首领曾受抚于洪承畴总督,此人并非不可招安。”
顾炎武反对:“招抚之事,已有前车之鉴。反复无常,今日受抚,明日复叛。况且,若招抚,李自成,张献忠等其他巨寇纷纷效仿,届时朝廷何以应对?”
“那就剿!”曹文诏斩钉截铁,“末将愿率三千精骑,北上追剿这支流寇。陕北地形,末将熟悉,定能将此贼擒获。”
张尔忠咳嗽一声:“曹将军勇武可嘉。只是……粮饷何来?大军出征,日费千金。陕西库空如洗,如何支撑?”
堂内陷入沉默。这正是最棘手的问题——无粮无饷,纵有雄兵,也难以施展。
李健缓缓开口:“粮饷,我来想办法。但剿匪策略,需重新考量。追剿流寇,如大海捞针。我们应当变被动为主动。”
他走到舆图前,:“为什么能在陕北活动?因为那里地广人稀,官军薄弱,百姓困苦,易于裹挟。我们要做的,不是追着他跑,而是断他的根。”
“如何断根?”
“第一,在陕北要地设营屯兵,保护百姓,使贼无处裹挟。第二,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修堡寨、开荒地,使其有生计,不从贼。第三,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