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把抓起案几上的一本奏章,狠狠地用力一甩,只见那本厚厚的奏章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射而出,直直地砸向下方的群臣。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奏章在半空中爆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纸张像是被惊扰的一群白色蝴蝶一样四处飞舞着飘落下来。
这些原本应该承载着国家大事和臣子们意见建议的纸张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看着眼前这一幕,崇祯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瞪大双眼,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道:平日里一个个的,不是最喜欢互相指责谩骂吗?今天怎么全都变成了闷葫芦不吭声?
首辅薛国观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向前一步跪下。
然后不停地用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并颤声说道:陛下息怒......微臣等罪该万死......实在是......
万死? 崇祯冷笑一声打断对方的话,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继续说下去,“你们就算死一万次又有什么用?能够挽回福王和襄王的性命吗?可以让失去的洛阳和襄阳重新恢复往日的安宁与繁荣吗?可以不让流寇刨老朱家的祖坟吗?朕百年后。如何面对大明的列祖列宗?”
说到最后,崇祯情绪激动得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那原本不算高大挺拔的身影,此时更显得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一旁伺候的太监王承恩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扶住皇帝。
罢了罢了...... 崇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语气依然充满失望和无奈,退朝吧......所有人都给朕退下......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龙椅之上,原本紧握江山社稷权力的双手此刻也仅仅剩下几根瘦骨嶙峋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在扶手上。
群臣如蒙大赦,鱼贯退出乾清宫。出得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不少人后背的孔雀、锦鸡、云雁补子官服已被冷汗浸透,在正月寒风里冒出缕缕白气。
深夜,养心殿西暖阁。
鎏金铜盆中的银骨炭噼啪作响,吐出幽蓝火苗。王承恩轻手轻脚添上新炭,火光将他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崇祯独坐灯下,一盏宫灯在紫檀木灯架上摇曳,将他消瘦的身影投在明黄帷幔上,如皮影戏中孤寂的剪影。
御案上摊开着一幅大明疆域图——那张绘制于永乐年间的巨幅绢本,如今已遍布污渍与折痕。
河南、湖广两省已被朱笔画了无数个狰狞的叉,墨迹层层叠叠;
陕西一地被反复圈画,朱砂红如血迹晕染;
辽东则用墨笔勾勒出清军铁骑的进军路线,箭头直指山海关。
王大伴。崇祯皇帝突然打破沉默,他的嗓音仿佛被砂纸磨砺过一般,变得异常沙哑低沉。
一旁侍奉着的王承恩心头一紧,急忙双膝跪地,并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住地面,表示对皇上的恭敬与顺从:奴才在此,请陛下吩咐。
崇祯皇帝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之上,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放在陕西省所在的位置,然后慢慢地来回抚摸着,似乎想要从这张纸上感受到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者线索。
过了好一会儿,崇祯才再次开口问道:你觉得......陕西总兵李健的为人怎么样呢?
说话间,他的眼神依然没有离开手中的地图,但语气却明显比之前严厉了许多。
听到这个问题,王承恩不禁浑身一抖,他深知伴君如伴虎!此时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于是他赶紧把身子俯得更低一些,战战兢兢地回答道:皇爷,奴才......奴才只是一个残缺不全、地位卑微的宦官,实在不敢随意评论朝中大臣们......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崇祯皇帝硬生生打断了。
朕叫你说! 崇祯皇帝猛地提高音量,其声音如同锋利无比的刀刃划过精致细腻的瓷器表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他又怒喝道:给朕说实话!立刻马上现在就说!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每一个字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但更知道欺君之罪的下场:“陛下息怒。李健……李健虽出身寒微,然十来年间北逐蒙古、西定河套、垦荒屯田、编练新军,确有不世之才。之前收复河套,一战打败数万满清鞑子,亲王豪格授首!打败蒙古入侵,如今蒙古人不敢南下牧马!流寇老回回马守应部十几万人,也被其所败!去岁灞桥一战,以万人破流寇的四五万贼众。战功可谓显赫!”
“但是呢?”崇祯缓缓转过头,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中投下诡异阴影,“但是什么?”
“但是……”王承恩斟酌词句,每个字都如履薄冰,“其行事每每僭越礼制。在河套设‘总理事务堂’,下设六曹,仿内阁建制;建‘格物院’,重金延揽匠人,钻研火器、机械、农具,朝中清流谓之‘奇技淫巧,有违圣人之教’;河套新政,诸如‘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废徭役改募役’,多违祖制,江南士林哗然。这几年来,朝中弹劾李健的奏章……已在通政司积了八尺有余。”
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些奏折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李健的事情,但他又何尝不知道呢!自从李健在河套地区崭露头角之后,各种各样弹劾他的奏章便如同雪花一般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自己手中。
一开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