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先从关中调拨,待河西生产恢复后逐步自给。”
他继续道:“除了驿站,另一关键是屯田。河西地广人稀,荒地众多,但缺水是最大制约。方略中提出:一,在祁连山麓修建水库、水渠,利用雪山融水;二,推广耐旱作物,如土豆、玉米、高粱;三,学习西域‘坎儿井’技术,地下引水,减少蒸发;四,在绿洲边缘试行草田轮作,防风固沙。这些都需要格物院的工匠和技术。”
方以智眼睛一亮:“总兵,格物院近日正在试验一种新式水车,以风力驱动,提水效率比旧式高五成,且制作简单,正适合河西多风少水之地。还有,水泥的配方已初步完善,若能在河西就地烧制,筑城修渠,将事半功倍。”
“好!”李健赞许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点:技术引入和工匠培养。河西不缺资源,缺的是开发资源的技术和人才。方略中计划在凉州、甘州设立格物分院,招募本地工匠,传授新法,同时勘探矿藏——祁连山有铁、煤、铜,肃州有玉石,敦煌有芒硝,这些都是财富。”
他看向侯方域:“民族事务方面,方略强调‘因俗而治,逐步融合’。回部、蒙古、藏族,其头人、喇嘛、阿訇,只要承认秦军统治,遵守法令,便保留其地位和待遇。同时,设立‘民族学堂’,教授汉文、算术、律法,选拔各族优秀子弟入学,培养通晓双语、认同新政的官吏。长期来看,要打破民族隔阂,关键在通婚、通商、通学。”
侯方域点头:“此策稳妥。强求同化易生变乱,放任自流又难收实效,循序渐进方是上策。”
“最后是商路。”李健的手指再次点向西域,“河西走廊打通后,要立即着手与叶尔羌汗国、卫拉特蒙古联络。派遣使团,携带礼物和贸易样品,表达通商意愿。同时让高杰展示军事实力,让他们明白,河西换了主人,但和平贸易的大门是敞开的,刀兵相见的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我们要的不仅是过路税,更是建立稳定的贸易网络,让西域的玉石、马匹、棉花,青藏的马匹、药材,源源不断流入,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铁器源源不断输出。”
他总结道:“甘肃是负担,更是宝库和锁钥。眼下我们勒紧裤腰带,也要把它建设好、守住。因为这里,连接的不仅是财富,更是未来。”
众人纷纷点头,再无异议。他们开始具体讨论方略的实施细节:第一批派往河西的官吏名单、粮草物资调拨方案、与西域联络的人选、格物院工匠的派遣……
而在他们运筹帷幄的同时,在刚刚易帜的甘肃各地,新政策的落地和人心向背的转变,正通过无数小人物的日常生活和命运,生动地展现出来。
凉州城,军营内外。
原甘肃镇老兵刘大嘴和几个刚刚通过初步整编考核的同伴,正站在校场上,看着一队秦军教官演示新式线膛枪的射击。百步外的木靶,在清脆的枪响中被打得木屑纷飞。
“我的乖乖,这玩意比我见过的火铳强太多了!”刘大嘴瞪大眼睛,“射得远,打得准,装填还快!”
旁边的新兵栓子咽了口唾沫:“刘哥,听说通过考核的都能用上这枪,还能学识字算术……”
“所以让你小子好好练!”刘大嘴拍了他一巴掌,“以前当兵是混日子等死,现在不一样了!你看那些秦军教官,不光教打仗,还教认字、教道理。昨天那个王教官怎么说来着?‘军人要有魂’,啥魂?保家卫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魂!”
不远处,左勷正在高杰派来的政务助手陪同下,巡查军营改造情况。原本破败的营房正在修缮,新修的食堂已经启用,虽然饭菜简单,但管饱,得益于河套的畜牧发展,每三天还有一顿肉。
更让他触动的是“荣军院”的设立——几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里面住着十多个在历次战斗中伤残的老兵,有医士定期诊治,有专人照料,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伤残后被抛弃,自生自灭。
一个独臂老兵看见左勷,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左勷赶紧上前按住他:“老韩,躺着,躺着。”
这老兵姓韩,是韩大勇的同乡,去年守城时被滚石砸断右臂,原本只能乞讨为生,如今却有了安身之所。他老泪纵横:“总兵……左大人,小的……小的没想到还能有今天……”
左勷眼眶发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着,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走出荣军院,政务助手——一个姓陈的年轻官员——对左勷道:“左大人,高将军交代,原甘肃镇将士的抚恤名册要尽快核实。尤其是战死者,要找到家属,补发抚恤银。这工作繁琐,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协助。”
左勷毫不犹豫:“陈某愿全力配合。我这就召集旧部,让他们分头到各卫所、堡寨核实。”
他忽然觉得,虽然不再是总兵,但做的却是实实在在有益于将士的事,这种感觉,比以往空守着总兵名号却无能为力,要好得多。
凉州市井,茶棚内外。
老马头的茶棚这些天生意兴隆。不仅是因为领到赈济粮种的百姓有了闲钱,更因为这里成了信息集散地。秦军士兵、本地百姓、来往商贩,都喜欢在这里歇脚聊天。
“听说了吗?东街薛大户昨天被带走了!”一个茶客压低声音,“公审大会定在后天,就在校场。说他强占民田三百亩,逼死过三条人命,还私通蒙古……”
“该!早就该治他了!”另一个茶客愤愤道,“我表舅家的十亩水浇地,就是被他用计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