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坚固,但没有兵守的城墙,再坚固又有什么用?
“王爷。”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朱恭枵回头,见是陈永福。这位守备大人不知何时上了阁楼,一身戎装,腰佩长剑,虽然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
“陈大人,你怎么来了?”朱恭枵问。
“来看看城防,”陈永福走到栏杆边,望着城外,“顺便,来看看王爷。”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良久。
“陈大人,你说实话,”朱恭枵缓缓道,“咱们还能守多久?”
陈永福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城外顺军营寨里通明的灯火,许久,才说:“最多三天。三天后,如果还没有粮食,守军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守城了。”
“三天……”朱恭枵喃喃道。
“但臣已经下令,打开武库,把所有的武器发下去,”陈永福继续说,“到时候,全城青壮,无论男女,都要上城守城。咱们和闯贼,拼到最后一兵一卒!”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决绝。
朱恭枵看着这位老将。陈永福今年五十八岁,从军四十年,打过大小上百仗,身上伤痕累累。围城三个月,他吃住都在城楼,与士兵同甘共苦,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陈将军,辛苦你了。”朱恭枵由衷地说。
陈永福摇摇头:“这是臣的本分。倒是王爷,这三个月,您变卖了所有家产,连最后的口粮都拿出来了……臣,替开封军民,谢过王爷!”
他单膝跪地,郑重行礼。
朱恭枵连忙扶起他:“陈大人快快请起!本王也是开封一员,这是应该的。”
两人重新望向城外。顺军营寨里,突然响起了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在夜空中回荡。
“他们在集结,”陈永福沉声道,“总攻,恐怕就在这一两天了。”
朱恭枵心中一紧。终于要来了吗?这最后的决战?
“陈大人,城破之后……本王不会苟活。”他缓缓道。
陈永福看向他,眼神复杂:“王爷……”
“本王是太祖子孙,不能辱没祖宗,”朱恭枵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话,本王对守军说过,现在,对自己也说一遍。”
陈永福沉默片刻,突然拔出腰间长剑,单膝跪地:“臣陈永福,愿随王爷,与城偕亡!”
“好!”朱恭枵也拔出佩剑,“那咱们就与开封共存亡!”
两把剑在夜色中交叉,寒光闪闪。
第九日,在号角声中,悄然降临。
开封城,这座千年古都,迎来了最后的倒计时。
城外,顺军大营里,战鼓开始擂响。
城内,饥饿的军民拿起了武器。
决战,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