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顺军,就得有个顺军的样子!看看自从说了闯王来了不纳粮,如今咱们得势头越发高涨了!”
但李自成知道,这家伙嘴上说得好听,心里不一定这么想。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表面服从就行。
最后是李过。
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年轻有冲劲,比较容易接受新思想。他一听要严明军纪,眼睛都亮了:“叔,早该这样了!您不知道,底下那些兵,抢起百姓来那叫一个狠!我看着都难受!咱们是义军,是为百姓打仗的,怎么能抢百姓呢?”
李自成很欣慰:“过儿啊,你能这么想,叔很高兴。以后你多帮叔看着,谁要是乱来,你直接抓起来,交给李岩处理。”
“遵命!”
几天下来,李自成说得口干舌燥,喝了整整一壶茶。但效果显着——大多数将领都表示愿意遵守新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最后的傍晚,他走出大帐,看着西沉的夕阳,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天,他收获了文士的方略,稳住了武将的情绪,也得到了“天意”的启示。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些想法,变成现实。
但李自成不知道,就在他挨个谈话的时候,大营里已经炸开了锅。
刘宗敏回到自己的营帐,一屁股坐在虎皮椅上——那椅子是从某个知县家里抢来的。亲兵端上酒菜,他抓起一只烧鸡就啃,啃得满嘴流油。
“妈的,憋死老子了!”他边啃边骂,“闯王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不让抢了!不让抢,当什么土匪...哦不,当什么义军?”
狗腿子刘二狗凑过来:“将军,真不让抢了?”
“富户贪官还能抢,普通百姓不能动。”刘宗敏把鸡骨头扔到地上,“而且抢来的东西,七成归公,三成自留。妈的,这还抢个屁!”
刘二狗眼珠一转:“将军,闯王也就是说说,真打起来,谁管得住?到时候咱们抢了,就说抢的是富户,他能知道?”
刘宗敏瞪他一眼:“你懂个球!这次闯王是认真的,还让李岩那酸秀才当什么军纪御史,先斩后奏!你要是撞枪口上,脑袋搬家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二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嘀咕:“那...那弟兄们不干啊...”
“不干也得干!”刘宗敏把酒碗重重一放,“闯王说了,等打下天下,封侯拜将,要什么有什么。你们这些蠢货,眼光放长远点!”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与此同时,郝摇旗营帐里。
“不让抢?那咱们吃啥?”一个小头目跳起来。
郝摇旗摆摆手:“闯王说了,富户贪官还能抢,而且抢来的东西统一分配,保证大家都有。”
“统一分配?”另一个头目撇嘴,“那能分到多少?还不如自己抢来得实在!”
“就是就是!”
郝摇旗被吵得头疼:“行了行了!闯王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谁要是不服,自己去跟闯王说!散会!”
众人悻悻散去。
而在文士们的帐篷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顾君恩正在跟牛金星喝茶——茶是好茶,是从洛阳某个富商家里缴获的。
“金星啊,”顾君恩抿了口茶,“你说李岩那《安民十策》,能成吗?”
牛金星年纪轻,长得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顾先生,李举人一片好心,但...太过理想。军纪之事,哪有那么容易?咱们这些弟兄,跟着闯王这么多年,习惯抢掠,骤然改变,恐生变故啊。”
顾君恩点头:“我也是这么跟闯王说的。可闯王好像...更倾向于李岩。”
牛金星眼珠一转:“顾先生不必担心。李岩性子直,不懂变通,用不了多久就会得罪人。到时候闯王自然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办事的人。”
“但愿如此。”顾君恩叹气,“我只是担心,李岩这么一搞,军心不稳,到时候仗都没法打。”
“放心,”牛金星笑道,“有刘宗敏那些老将在,李岩翻不起什么浪。咱们啊,静观其变。”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另一个帐篷里,李岩正在奋笔疾书,写《军纪实施细则》。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夜渐渐深了,顺军大营渐渐安静下来。但在这安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