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子的长杆往下钩;妇女孩子在树下撑着布单、筐篓接着;老人负责把夹杂的树叶树枝挑出来。虽然村子周围的榆树不多,但榆钱这东西轻飘飘的,一簇簇长得又密,不一会儿就收集了好几大筐。
晚上,炊烟升起。今天的野菜汤里,破天荒地加入了清洗干净的嫩榆钱。煮熟之后,榆钱变得半透明,滑溜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滋味,混在野菜汤里,竟然意外地好吃!不仅增加了分量,口感也丰富了许多,那股甜味更是给寡淡的汤水增添了一丝难得的幸福感。
“嗯!好吃!这榆钱,甜丝丝的!”
“感觉肚子里实在多了!”
“刘奶奶,明天咱们还去摘!”
刘奶奶尝了一口,也连连点头:“这法子好!榆钱能当粮食顶饿!书上说的没错!”
村民们脸上多日来的愁云,因为这一碗加了榆钱的汤,暂时驱散了一些。
但李健心里清楚,这依然是权宜之计,是绝望中的小惊喜。榆钱的采摘期很短,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而且数量有限,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真正的希望,像遥远地平线上的一缕微光,依然在那二十亩刚刚冒出脆弱嫩芽的土地上。那些小苗是那么纤细,那么幼小,需要时间,需要呵护,需要老天爷赏脸,才能慢慢长大,结出能填饱肚子的果实。
看着碗里漂浮的榆钱和野菜,李健又望了望远处在暮色中朦胧的田野。路还长,汤暂时有了新花样,但饥饿的阴影,依然笼罩在王家峁的上空,等待着下一个破局的机会。而他,必须在这有限的缓冲期里,想出更多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