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行的日子。李健站在打谷场中央的石碾上,手里举着一张一升券,纸张在晨风里哗啦作响。
“乡亲们!从今天起,咱们新家峁有自己的流通券了!”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集市上的嘈杂,“你把多余的粮食、物品存到钱庄,换成券。用这券,你可以买布,买盐,买农具,买你想买的任何东西!钱庄保证,任何时候,拿券来都能换回粮食——今天能换,明天能换,一年后还能换!”
下面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锅。有人摇头,有人疑惑,也有人跃跃欲试。
王石头第一个站出来。他扛来一袋玉米,整整一百斤,过秤,入库。
赵小满在账本上记下,然后从柜台里数出一百张一升券——崭新的纸片,还带着墨香和纸浆的清新气息。
王石头接过那沓纸,手有点抖。他先走到布摊,挑了十尺靛蓝细布,付了十张券;又到铁匠铺,换了把新锄头,三十张券;还剩六十张薄薄的纸片,揣进怀里,几乎没感觉。
“方便!真他娘的方便!”王石头的大嗓门响彻半个集市,“不用扛着粮食满场子转了!我这老腰可算解放了!”
榜样的力量立竿见影。虽然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但已经有胆大的开始尝试。李大娘卖了二十个鸡蛋,换了二十张券,直接去买肥皂——刘婶今天收券,因为她想去买盐。铁匠小刘打了两把菜刀,换了四十张券,转头就去羊肉汤摊,哗啦啦数出五张券,端走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蹲在路边喝得呼噜作响。
流通券像一股活水,让原本滞涩的交易一下子顺畅起来。集市上的讨价还价声少了,成交的速度快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不用再为“你要什么换我的什么”绞尽脑汁了。
苏婉儿也换了些券。她把家里多余的小米换了五十张一升券,然后轻快地走在各个摊位间。在布摊前,她挑了块柔软的细棉布,浅黄色的,像初春的柳芽。
“给孩子做贴身小衣裳最好。”她轻声对李健说,付了八张券。又在杂货摊买了些针线,两张券。剩下的券仔细收进荷包里,那荷包是她自己绣的,鸳鸯戏水的图案,针脚细密。
李健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婉儿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有了身孕,依然温婉持家。这样的日子,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最初不敢想象的。
但问题还是来了,像春天土里冒出的草芽,一茬接一茬。
有人开始囤券。张三卖了粮食得了两百张券,一张不花,全锁进箱子里。他跟人嘀咕:“等往后粮食少了,这券就更金贵,现在存着,到时候能换更多!”这想法像野火,悄悄蔓延。
还有人动起了歪心思。李四——不是民兵队那个,是另一个手巧的——偷偷仿刻吴先生的鉴证章。第一次用假券去买盐,成功了;第二次胆子大了,拿十张假券去买布,被赵小满看出了破绽——真券的蓝色是特制的靛青,李四用的是普通染料,颜色浅了三分。
李健早有准备。对于囤积,他定了规矩:流通券每年“洗牌”一次,旧券换新券,旧券作废,防止有人把券埋地里等着升值。对于伪造,稽查队不是吃素的——郑小虎带着人,把李四揪出来时,那小子还在家里刻第二枚假章呢。
正月二十,打谷场上开了公审会。一百张假券扔进火堆,烧得噼啪响。李四跪在火堆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盟主,我糊涂!家里没盐了,娃吃饭没滋味……”
“没盐可以借,可以赊,不能造假!”李健脸色铁青,“今天你造假券,明天就有人造假粮,后天咱们新家峁的信用就全垮了!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就得受罚!”
李四被罚没半年工分,打扫茅厕三个月。处罚重,但没人求情——大家都明白,这些纸片之所以有用,全凭背后的信用。信用垮了,券就是废纸。
流通券的信用,在这样严格的维护下,一点点建立起来。人们发现,这纸片真的能换到东西,而且比扛着粮食布匹方便多了。存粮的人越来越多,钱庄的仓库里,粮食堆成了小山,旁边是码放整齐的布匹、盐块、铁料。
孩子们把流通券当成了新玩具。狗蛋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在打谷场边上摆起了“小集市”,用树叶当券,石块当货物,学大人交易。“五张券换一把‘锄头’!”狗蛋举着块长条石头,喊得像模像样。
流通券很快超出了集市交易的范畴。工分可以兑换成券——干一天活,除了记工分,还能得几张券。
工匠们尤其高兴,韩师傅做了把雕花椅子,卖了八张工券,转头就给老伴买了块花布,给孙子买了两包麦芽糖。老汉捧着糖,眼眶有点湿:“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觉得手艺这么值钱。”
分工也细了。有人专门种粮,有人专门打铁,有人专门跑运输,都通过流通券交换劳动成果。生产效率肉眼可见地提高——每个人都可以专心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当然,新问题又冒出来了:物价会波动。丰收时粮食多,一升券能换一升半粮;歉收时粮食紧,一升券可能只换八合。固定的比例开始不合理。
李健调整了策略:基本比例不动,但允许市场调节。钱庄每天挂出“指导价”——一升券今日可换一升粮,或半尺细布,或三两盐。价格根据物资的丰缺浮动,像水一样,流到需要的地方去。
这办法更灵活。丰收时,大家愿意存券,因为知道券能保值;歉收时,手里有券的人可以换到急需的粮食。流通券不知不觉中,起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