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最是危险。”
这次谈话持续到后半夜。李健送走陈秀才后,独自登上黄河烽火台。春寒料峭,河面上的冰凌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远处,难民营地星星点点的灯火,像大地上散落的星辰。这二十三万人,是希望,也是负担;是力量,也是风险。
尽管压力巨大,但难民潮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机遇。在详细的登记甄别中,新家峁发现了大量人才:
铁匠四十七人,其中三人曾是军器局的匠户,会打造火铳;
郎中二十一人,包括两个外科高手——他们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处理刀伤箭伤的经验比太医院的御医还丰富;
各种工匠一百三十余人,涵盖木工、瓦工、石匠、编织、制陶等十几个门类;
识字者三百多人,虽然多数只是粗通文墨,但已经是宝贵的基层干部苗子;
更难得的是,难民中有七个前明军军官,职位从把总到千总不等,懂练兵、懂筑城、懂阵法。
李健如获至宝。他立即召开专门会议,制定《人才安置与培养方案》:
铁匠全部编入军工坊,由方以智亲自指导,改进武器生产流程;
郎中编入医疗体系,不仅在难民营巡回医疗,还选拔年轻难民学徒,培养医护队伍;
工匠按其专长分配到各工坊,同时要求他们每人都带学徒,带的越多,奖励越丰厚;
识字者经过简单培训后,充实到四司一院的基层岗位,特别是议政司的仲裁所和文宣司的宣传队;
前军官则打散安置到军队,协助李定国训练新军。
最让李健惊喜的是难民中涌现出的组织人才。一个叫周大山的前河南里长,在难民营中自发组织同乡互助,将两千多杞县难民管理得井井有条;一个叫孙秀娘的中年寡妇,在妇女中威信极高,调解纠纷、组织女工,能力不输男子。
李健破格提拔周大山为第五中转营地的“团正”,孙秀娘为妇女工作队队长。这种不拘一格用人才的举动,在难民中引起了巨大反响。
“只要你有本事,在新家峁就有出头之日!”这句话成了难民中最流行的口号。
三月中旬,春耕正式开始。这是对新家峁最大的考验——既要保证原有土地的耕作,又要组织难民开垦新地。
李健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实行“军民屯垦一体化”。将难民中的青壮与民兵混编,组成十个“屯垦大队”,每队两千人,划片包干。白天耕作,晚上训练。
开垦的土地,第一年免租,产出按“三三四”分配:三成交公库,三成归开垦者,四成归新家峁统一调配用于救济。从第二年开始,土地归开垦者永久使用,只需缴纳两成公粮。
这个政策激发了难民的空前热情。短短一个月,在缓冲地带边缘开垦出新耕地五万八千亩。虽然赶不上春播主粮,但可以种植生长周期短的豆类、荞麦、蔬菜,预计七月就能收获第一批作物。
与此同时,李健加速了黄河防线的建设。在方以智的设计下,沿着黄河西岸三十里,修建十二座烽火台、六处营垒、两道土墙。所有工程都以工代赈,难民为了获得更好的安置资格,干得热火朝天。
四月初,第一批通过完整甄别和劳动考核的难民,正式获得“新家峁居民”身份。分配土地和房屋的那天,成为了盛大的节日。
在黄蒿坳新建的广场上,一千三百户难民代表依次上台,从李健手中接过地契和房契。每份地契都用红纸包裹,上面不仅写着地块位置、面积,还有一句赠言:“以勤养家,以德立身”。
一个叫王老根的老汉颤抖着接过地契,突然跪倒在地,捧起一把黄土,老泪纵横:“有地了……有地了……我王家三代佃户,终于有自己的地了!死也瞑目了!”
他的哭声感染了所有人。广场上,数千人跪成一片,哭声震天。那哭声中有悲伤,有委屈,但更多的是希望。
这一幕被文宣司的画家当场绘制,后来成为着名的《授地图》,悬挂在议政司大堂正中央,成为新家峁精神的象征。
四月底,难民潮逐渐平稳。新家峁实际接收难民二十三万七千人,拒收有问题者两万一千人,另有数万流向宁夏、甘肃等地。
虽然压力巨大——粮库已消耗六分之一——但人口暴增带来的劳动力红利开始显现。新开垦的五万多亩地已经下种,修建的二百里道路连通了黄河与核心区,十二座烽火台构成了早期预警体系。
然而,危机从未远离。
四月廿三深夜,李健召集核心层秘密会议。除了四司一院主官,还有李定国、王石头、冯老爷子代表卫所势力,以及新加入的陈秀才。
“三件事。”李健开门见山,“第一,粮食。我们的存粮只够吃到六月中旬。第二,军事。李自成在河南大败左良玉,声势复振,已有北上的迹象。第三,朝廷。陕西巡抚孙传庭已到任,此人强硬,必会对我们动手。”
钱小满报出详细数据:“按最低口粮标准,到新粮收割还有两个月,缺口八万石。即使夏粮丰收,也只够自给,没有余粮应对突发事件。”
李定国指着沙盘:“李自成部如果有渡河北上的意图。若他真来,至少有十万人马。”
冯老爷子叹了口气:“孙传庭给我来了密信,要求绥德卫‘监视新家峁动向,必要时可先斩后奏’。我以粮饷不足、兵员疲敝为由拖住了,但拖不了太久。”
会场陷入沉默。
良久,顾炎武缓缓开口:“为今之计,唯有以攻为守。”
“顾先生请详说。”
“第一,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