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他们烧?!”乌恩其怒极,挥刀欲砍,却被一旁的赵朴死死拦住。
“万夫长!刀下留人!”赵朴急道,“粮已烧毁,当务之急是清点剩余,计议后续!斩杀将领,于事无补,反损士气啊!”
乌恩其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恨恨地将刀掷于地上,嘶声道:“军需官!还剩多少粮食?”
军需官早已面无人色,颤巍巍地计算片刻,哭丧着脸回禀:“回……回万夫长,原本存粮……只够全军八日之需。今日被烧毁约……约十八万斤粮草,剩下完好运回的,加上营中旧存,仅够……仅够三日了。而且多为豆料、草籽,人食用甚为艰难……”
“三日……”帐中所有将领的心都沉了下去。两日粮食,意味着大军已陷入绝境。
赵朴面色凝重,沉吟良久,开口道:“万夫长,事已至此,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集中全军所有兵力,不计代价,猛攻明军防线一点,力求在两日内击破明军,打通道路就食于敌。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趁尚有余粮,连夜拔营,绕道北返。虽损兵折将,但或可保全部分实力。”
“北返?”
乌恩其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死了近三千勇士,寸功未立,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大汗会如何看我?各部头领会如何嘲笑?我还有何面目统领部众?!”
他猛地一拳砸在木案上,“不能退!只有打!”
他俯身盯着地图,手指重重地戳在明军防线右翼与中军结合部的一处:“这里!前几日观察,此处守军似乎多为新调防,阵型略显松散,地势也相对平坦。明日黎明,集结所有能战之兵,猛攻此处!不成功,便成仁!”
就在蒙古人谋划着最后一搏的同时,明军防线内部也在进行着紧张的调整与准备。
李定国根据前几日的战况表现,对各部进行了重新评估与调配。表现坚韧、伤亡较小、纪律严明的部队被调往可能承受主要压力的关键地段;而伤亡较大、士气受损的部队则撤至二线休整补充。
王大锤所在的步兵方阵,因为接连数日战斗中伤亡轻微、阵型始终稳固、执行命令坚决,受到了上面的嘉奖,并被调防至整个防线的右翼前沿——恰恰是蒙古人选定的主攻方向。
调防命令下达的那天傍晚,什长老赵将全什十人召集到一起。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他饱经风霜、布满胡茬的脸,神色是罕见的严肃:“知道为啥把咱们从相对安稳的侧后,调到这右翼最前面来吗?”
新兵李二狗小声嘀咕:“是不是……得罪了上头?”
“放屁!”老赵瞪了他一眼,随即提高了嗓门,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把咱们调过来,是因为咱们这个队,咱们这个方阵,前几天打得硬气!伤亡小,不乱阵脚,令行禁止!左翼三号方阵,伤亡过半,已经撤下去休整了。咱们顶上来,就是要堵住这个口子!能不能堵住?”
“能!”众人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回应,声音参差不齐,但眼中都燃起了一团火。调到最前线固然危险,但这份“被看重”的认可,激发了他们骨子里不甘人后的血性。
调防后的首要任务,是连夜加固右翼的防御工事。此处的原有工事相对简单,只有一道夯土矮墙和几条浅壕。现在需要加高墙体,加深壕沟,并设置更多鹿砦、拒马。
任务分配到各队。王大锤所在负责加长一段约三十步的壕沟。众人领了铁锹、镐头、箩筐,借着火把的光亮,开始奋力挖掘。
北地的黄土经过日晒风吹,坚硬如石,一镐下去往往只留下个白点,火星四溅。没挖多久,人人汗流浃背,虎口发麻,但无人抱怨,只听见铁器与土石碰撞的叮当声和粗重的喘息。
挖到约一半深度时,王大锤奋力一锹铲下去,突然听到“铛”的一声脆响,手臂被震得发麻,铁锹似乎碰到了极为坚硬的物体。
“咋了锤子?挖到石头了?”旁边的同袍停下动作问道。
王大锤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浮土。借着火把光仔细一看,并非石头,而是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个陶罐的口沿。
他小心地继续清理周围的泥土,渐渐显露出一个尺许高、腹部浑圆的灰褐色陶瓮,瓮口用厚厚的黄泥严密地封着。
“嘿!挖到东西了!”这一声喊,附近的人都围了过来。
“该不会是……骨灰坛吧?”有人看着那陶瓮古朴(甚至有些破旧)的样式,心里有些发毛。
“别瞎说!说不定是前朝埋的宝贝呢!”也有人眼露兴奋。
什长老赵闻声赶来,仔细看了看瓮口的封泥,又用手敲了敲瓮身,发出沉闷的响声。“小心点,把它整个挖出来。”他吩咐道。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陶瓮从土坑中抬出。瓮身沉甸甸的。老赵取过一把短刀,小心地剔开已经有些松脆的封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瓮口。
封泥去除,露出瓮内——并非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非骇人的骨殖,而是满满一瓮锈迹斑斑的铜钱!铜钱堆积得密密麻麻,因为常年埋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绿锈和泥土,但隐约能分辨出钱文,多是“崇宁通宝”、“大观通宝”、“政和通宝”等字样,显然是北宋年间的铜钱,数量估计不下千枚。
“是古钱!”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么多!得值多少钱啊?”年轻的新兵眼睛发亮。
老赵却比较冷静,他抓起一把铜钱,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成色,摇摇头道:“别高兴太早。这是宋钱,如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