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费心神的是调和土气。土属中宫,对应脾胃,是五行运转的“枢纽”。之前我总觉得土气“平和”,不如木火那般张扬,也不如金水那般清冽,便没太在意,谁知时日一久,土气竟有些“壅滞”。观阵时可见中宫的土黄色光晕边缘有些发暗,像是积了层灰,连带着与其他四行相连的阵纹都变得滞涩。这就像田里的土,若是总不翻动,又不浇水,便会板结开裂,种什么都长不好。脾胃也是如此,大寒时节人们多吃温热油腻之物,本是为了御寒,但若运化不畅,便会积食生痰,反而伤了元气。
我想起家乡冬日里吃的“五谷粥”——小米、红豆、薏米、山药、芡实,慢火熬得稠稠的,既能暖身,又能养脾。便试着将意念化作“温粥”,一点点“喂”给中宫的土气。同时,引木气来“疏土”——木能克土,但适度的克制恰如用犁耕地,能让板结的土变得疏松;再引金气来“润土”——金能生水,水润土则土不燥;最后引火气温土、水气动土,让五行之气如同春雨般浸润中宫。这过程极慢,往往一个时辰过去,土气的光晕才亮了一分,但效果却很实在。几天后,我发现自己之前总有的腹胀感消失了,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原来中宫土气顺畅了,全身的气血才能真正流转无碍。
每日的“守一”修炼,除了调和五行之气,还要让身体与意念达成更深的默契。我会在寅时(凌晨三点至五点)起身,此时天地间阴气将尽、阳气未生,最适合“体天法地”。赤足站在静室的艾草地上,感受脚下传来的微凉与柔软,想象自己的双脚如树根般扎入地下,与大地的气息相连。然后缓缓抬手,双手在胸前结成八卦印,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如同托着天地,指尖相对却不触碰,中间留出的空隙,正好容得下体内的五行阵象。
一开始,身体总跟不上意念的节奏。比如想引肾水济心火时,膝盖会不由自主地发紧;想让木气归肝位时,肩膀又会下意识地耸起。这就像初学弹琴的人,手指总在琴弦上“打架”,明明心里想着旋律,指尖却不听使唤。师父说过:“身是气之宅,意是气之帅。宅不宁,则帅难安。”于是我便从放松身体做起,先让呼吸匀净如流水,再让四肢百骸像晒过太阳的棉絮般松软,最后才让意念如微风拂过水面,轻轻带动气血流转。
大概过了十来天,身体与意念的配合渐渐默契起来。有时只是一个念头生起,对应的脏腑便会传来细微的暖意,像是士兵听到了将军的号令。一次打坐时,我忽然感觉到体内的五行八卦阵像是活了过来——木气在肝位如青竹拔节,火气在心位如烛火摇曳,金气在肺位如钟声回荡,水气在肾位如深潭映月,土气在中宫如大地承载,而八卦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阵眼,则如同八颗星辰,循着各自的轨迹缓缓转动,彼此呼应,缺一不可。这感觉如此清晰,又如此和谐,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看农夫耕田——牛拉着犁,人扶着犁,犁翻着土,三者看似各有动作,实则浑然一体,都是为了让土地能孕育出果实。
大寒过半时,一场更大的雪落了下来。静室窗外的梅枝被雪压得弯弯的,却仍有花苞在雪下鼓胀着,像是憋着一股劲儿。我坐在蒲团上,忽然想起刚修炼《五行阵法》时,总觉得境界突破才是“成就”,如今才明白,稳固境界比突破更见功夫。就像盖房子,若是地基打得不牢,盖得再高也会塌;若是墙体砌得不稳,再华丽的屋顶也撑不住。之前我总追求阵法的层数,却忽略了每层境界里的细微处——木气如何与金气平衡,心火如何与肾水相济,土气如何枢纽四行……这些看似琐碎的调和,恰恰是境界稳固的根基。
有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田野上,田野被分成五个区域,东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南方是温暖的篝火,西方是金黄的麦田,北方是碧蓝的湖泊,中央是肥沃的土地。树林的风会吹向麦田,篝火的热能融解湖水,湖水能灌溉土地,土地能滋养树林,而麦田的果实又能回馈土地。它们各自生长,又彼此滋养,没有谁刻意要压倒谁,却共同构成了生生不息的循环。醒来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柔和的白。我再观体内的五行八卦阵,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所谓“守一”,不是守住一个僵化的“一”,而是守住五行相生相克的“理”,守住气血流转的“序”,守住身心与天地相应的“道”。
从那以后,我的“守一”修炼更添了几分自在。不再刻意去“调和”,而是像老农看护庄稼那样,只是静静观察,哪里需要松土了,哪里需要浇水了,哪里需要施肥了,便顺势而为,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肝气过盛时,不再强行压制,而是引它去滋养脾土——木能克土,但适度的克制恰是“疏泄”,能让土气更有活力;心火躁动时,不再急于用水去浇,而是让它去温暖肾水——火能温水,让肾水不寒,反能更好地济心火。如此一来,体内的气息流动越来越顺畅,之前偶尔出现的紊乱现象彻底消失了,连呼吸都变得像四季轮回般自然——吸气时如秋冬敛藏,呼气时如春夏生发,一呼一吸间,仿佛与室外的风雪、室内的炭火、天地间的寒暖达成了共鸣。
腊月二十九这天,我推开静室的门,发现檐下的冰棱子已经开始融化,一滴一滴地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