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轻一点……
分给沈桐休息的这间屋子不大, 约莫二十多平米,最里面有一张明黄花梨架子床,床边不远处还有一座梳妆台, 上面放有半面不大不小的铜镜。
看起来似乎是给女眷临时休息用的厢房。
沈桐把浴桶放在屋子中间, 撑开屏风随意遮了下,隔开房门与室内。
如今梳妆台上那落有一层薄灰的铜镜,挂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一眼望去, 镜面隐约能照出屋内摆设轮廓,与正泡在浴桶中人儿的半边肩膀。
架子床上摆放有一叠干净的衣裳,床单被褥都是新换上的,干净又整洁。
烛台油灯散发出的暖黄色灯光,自左而右散落整个屋内,这样的灯光将屋内漂浮的温热水气, 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灯光将沈桐的影子拉长, 急促呼吸瞬间, 水汽仿佛一只受了惊兔子,猛然四散开来。
他睁大一双受惊的眼, 慌张之下在浴桶中硬生生转过身, 激起水面一阵阵剧烈抖动的波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更别提什么“礼尚往来”了。
“殿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桐贴近桶面, 整个人都泡在水里, 水面直接没过他的下巴。
但尽管如此, 沈桐仍有一种被傅临烨给看光了的感觉。
他声音闷闷地, 沉入水中“咕噜咕噜”呼出几个水泡泡, “就算是有事找我, 也不能招呼也不打就进来了呀……”
傅临烨唇角向上掠起一点弧度, “我敲过门了,可是没人应。”
沈桐:“……假的吧,我怎么没有听到。”
傅临烨:“或许是你唱歌太专注,没有注意到我敲门罢。”
“……”沈桐沉默下来,身子向下沉得更深了,水泡泡也是吐过不停。
他的皮肤本就瓷白如玉,白皙光滑,多日赶路带来的憔悴干燥,在热水的浸泡之下,重焕光彩,白的几乎反光。
兴许是因为水的温度太高了,又兴许是害羞。
沈桐的耳廓、脸颊、蔓延进水中的肩颈,都浮上一层诱人的红晕,活色生香。
吐了半响泡泡,沈桐郁闷地冒出头,“……你都听到了啊。”
傅临烨笑着“嗯”了声,嗓音磁性,沉沉地莫名带有酥麻感,“唱的很好听,没想到阿桐在曲乐方面颇有造诣。”
沈桐心底哀嚎不断,恨不能当场化作游鱼,顺着木桶游到大海,藏起来再不见人。
“你就取笑我吧,我唱歌什么样子我自己心里清楚……”
他打小就五音不全,从不与人约去唱歌,也就是心情好时,会随手哼上两句罢了。
和好听完全沾不上边。
然而傅临烨只是笑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在水中将手帕打湿后,对沈桐说道:“过来,我给你擦擦背。”
沈桐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回绝:“……老实说,我不太需要擦背。”
但他说完,就见傅临烨搭在桶沿上的手指,开始轻轻敲击桶面,给人一种无声地压迫感。
眼眸也是愈发深沉,意味不明地盯着他,像是在对他说“你拒绝一个试试?”
气氛略微凝滞片刻。
沈桐一脸生无可恋地从浴桶另一侧,慢吞吞挪到傅临烨这一边,微微低下头,露出他皮肤光洁滑腻的颈背。
“那就麻烦殿下了,请、请轻一点……”
湿手帕刚一贴上后颈出那块肌肤,潮湿温热的半糙触感就激起小片鸡皮疙瘩,再稍微使点劲儿,沿着颈线向下擦过,白嫩的肌肤上就留下一抹显眼的红痕。
真是娇气。
傅临烨轻吸一口气,在心底无声叹息,声音轻缓地,“我还记得当初,你做我伴读第一天晚上,就是这样替我擦的背。”
“如今换做我来给你擦,也算是有往有来,情谊加深了。”
沈桐听着,默不作声,心说朋友和朋友间哪有这样互相搓澡擦背的,反而更像是……
心绪忽地顿住,沈桐摇摇头,把某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到脑后。
就只擦背沉默着不说话,气氛多少有些尴尬,沈桐想了想,起了个话头,“殿下深夜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他猜测是不是接下来的几日行程安排,毕竟傅临烨与他们在书房商议这么久。
傅临烨语气含笑:“是,也不是。我过来,是因为来的人太多了,薛府房间不够用,我只好与阿桐共用一间了。”
骗谁呢,几百个房间说没就没了?
沈桐无语的用舌尖顶了顶腮肉,“既然如此,等会我就去找魏嘉池,这间房就留给殿下,多日劳累,殿下要好好休息才行呢。”
啧,即便听出来沈桐在说笑,但傅临烨对那小子更加看不顺眼了。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淡,涌动起莫名的情绪,“逗你的,我住你旁边的屋子里,看你房间里亮着,便过来看你一眼。”
沈桐敏锐地察觉到傅临烨忽然兴致就不高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果断地转移话题,“嗯……殿下与几位大人商议有结果了吗?”
傅临烨挑起一缕沈桐的长发细细搓洗,应道:“朔州多地突发雪灾,灾民众多,就算如薛兴庆所说,将大部分朔州百姓集中到了江平管控救济,其他各地仍然有大批灾民受困。
提督大人下令,将军队打散,军籍士兵与临时兵各半,共组成一支支队伍,带上物资前往朔州各地及时救援。
他本人则镇守江平做指挥。”
沈桐听得点点头,“那殿下我们呢?”
傅临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