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前的喝彩声还在耳边回荡。
巩永固却浑然不知,自己收受贿赂的消息已在夜色中悄然传向登莱。
武定州的深夜,月黑风高。
只有零星几家农户的窗纸透着微弱的光。
张巡检骑着一匹快马。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惊起路边草丛里的几只夜鸟。
他身后的包袱里裹着一封密信,正是关于巩永固收受贿赂的详情。
此行便是要连夜赶往登莱,向巡抚陈锦当面汇报。
登莱巡抚衙署的后堂依旧亮着灯。
陈锦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烛火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身着青色官袍,眉头微蹙,手中的毛笔在纸上缓缓移动。
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大人,武定州张巡检求见,说有要事密报!”
门外传来亲兵的低声禀报。
陈锦放下毛笔,抬眼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深夜求见?让他进来。”
片刻后,张巡检快步走进后堂,躬身行礼。
“属下张巡检,参见陈大人!”
他语气急促,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路急了。
“平身吧。”
陈锦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深夜赶来,有什么要事?”
张巡检起身,却没敢坐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大人,京军将领巩永固奉旨前往鄞县,途经武定州时,邱知州设宴款待,还联合属下,给了他一木盒财宝,里面有数十锭金元宝,还有不少宝石玉佩,巩永固已经收下了!”
陈锦的眉头瞬间拧紧。
手中的茶盏顿在桌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竟有此事?巩永固身为京军将领,奉旨办事,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收受贿赂?”
“属下也觉得不妥,可邱知州说,巩将军此行关乎京军改组,咱们武定州的利益不能受损。”
张巡检连忙解释。
“邱知州还说,只要拉拢了巩将军,后续咱们私盐生意的通路,还有他手下军务的调配,都能更顺畅些。”
“私盐生意?”
陈锦的脸色沉了下来。
“邱磊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如今陛下正在推行新政,整顿吏治,他竟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还拉着京军将领下水!”
他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
“巩永固收了好处,日后若是陛下追查下来,不仅他自身难保,咱们登莱官场也会被牵连。还有邱磊的军务,他手下那些地方武装本就编制混乱,若再借着巩永固的名头肆意扩张,迟早会出乱子。”
张巡检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低着头听着。
陈锦停下脚步,看向张巡检。
“你回去告诉邱磊,私盐生意暂且收敛些,军务上也别太张扬。巩永固那边,让他多盯着点,若是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至于那笔贿赂,就当没发生过,万万不可对外声张,免得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
张巡检躬身应道。
“那属下这就回去复命?”
“去吧,路上小心。”
陈锦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案头的公文上,只是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对这件事颇为担忧。
张巡检转身退出后堂,再次翻身上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衙署内的烛火依旧摇曳。
陈锦却没了批阅公文的心思。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暗忖:巩永固收贿之事,若是处理不当,怕是会引发一连串的风波,登莱的安稳,可不能毁在这件事上。
与此同时,京师皇极殿内,气氛已然变得十分凝重。
朱由检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威严。
目光扫过殿下躬身站立的两名官员,沉声道。
“宋应星、毕懋康,你们深夜求见,说有紧急军情,究竟是何事?”
宋应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陛下,臣等今日收到广东传来的急报,葡萄牙人撕毁了此前与我大明签订的贸易协定,还提出了无理要求!”
“哦?”
朱由检的眉头微微上扬。
“他们想干什么?”
站在一旁的毕懋康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回陛下,葡萄牙人声称,此前的贸易税税率过低,要求重新拟定税率,将进出口贸易税提高三成。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求独占我大明东南沿海的瓷器、丝绸贸易,不允许其他国家商船在此停靠交易。”
“放肆!”
朱由检猛地一拍龙案,龙椅两旁的鎏金铜鹤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葡萄牙人不过是借居澳门,竟敢对我大明指手画脚,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他们以为我大明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吗?”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名内侍吓得连忙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应星继续说道。
“陛下,葡萄牙人的舰队已经在广东沿海集结,摆出了一副随时要开战的架势。广东守将派人交涉,他们却态度强硬,说若是我大明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便要封锁珠江口,切断我大明的海上贸易通道。”
朱由检的脸色越发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指尖敲击着案几上的奏折,沉声道。
“朕记得,此前与葡萄牙人签订贸易协定时,他们也曾承诺过,会遵守我大明的律法,按时缴纳赋税,如今却出尔反尔,分明是见我大明正在推行新政,想趁机敲诈勒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禀报。
“启禀陛下,内阁大学士魏藻德、蒋德璟求见,说有关于葡萄牙人的奏折要呈交陛下!”
“宣他们进来!”
朱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