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乌托邦的囚笼
第零号实验场,无门无界。
林清羽踏入的刹那,脚下虚空化为琥珀地砖,砖纹如人体经络图延伸至视野尽头。眼前景象令她呼吸微滞——这并非废墟,而是一座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城市。
琉璃街道纤尘不染,两侧建筑对称如镜影。无数生灵行走其间:有人类形态,有能量体,有机械构造,却都面无表情,步伐整齐划一。他们相遇时微微颔首,交谈时声音平稳如直线,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街心广场立着九座喷泉,喷出的不是水,是凝固的琥珀液滴。液滴在空中排列成医道符文,周而复始。
“欢迎归来,第九十九代学子。”
岐伯的虚影自最大喷泉中浮现。他不再是星空巨眼中的规则化身,而是一位白发慈祥的老者,着古朴医袍,手中托着那枚黑色混沌印。
“此地名‘永恒医城’,是为师三千年所建。”他微笑,“所有居民无病无痛,无争无执,文明运行如精密医械,误差率低于百万分之一。这才是医道追求的终极境界——绝对健康,绝对秩序。”
林清羽环视四周,腕上海纹刺青传来潮音共情脉的警示:这些生灵并非无悲无喜,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平整”了情感波动。他们的灵魂深处,埋藏着细微却持续的窒息感。
“祖师,您错了。”她直视岐伯,“医道追求的不是无病,而是‘带病生存的尊严’;不是无执,而是‘执于所爱却不被所困’的智慧。”
岐伯笑容不变,眼中规则计算之光流转:“你受困于有限生灵的视角。站到规则层面看——情感是熵增源头,执念是文明内耗,病痛是进化冗余。消除它们,宇宙才能永恒有序。”
他抬手,四周景象骤变。
琥珀城市褪去,显现出真实场景:无数透明的“琥珀茧”悬浮虚空,每个茧中都封存着一个生灵。他们睁着眼,意识清醒,身体却无法动弹,只能日复一日重复被设定的“完美行为”。
而那棵由文明残骸堆砌的琥珀巨树,正扎根于茧群中央。树根如血管般插入每个茧中,抽取着他们的“变化欲”“创造力”“情感波动”,转化为维持这片死寂秩序的养料。
“这才是实验场真相。”岐伯语气平静如述医案,“三千年前升维失败后,我将幸存者封入琥珀茧,以规则之力维持他们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三千年过去,无一人死亡,也无一人真正活着。”
他看向林清羽:“你体内那些共生脉络,感应到的‘古老存在’,正是这些茧中生灵三千年积累的绝望——他们渴求变化,哪怕变化会带来痛苦。”
二、赌约启封
黑色混沌印飞至二人之间,印身裂开,分出两道光束。
一光束凝为玉案,案上摆两套医具:左为纯黑针囊,针身刻规则符文;右为林清羽惯用的银针囊,但针尾雕纹变成了当归、连翘、忍冬三药缠绕之形。
另一光束化为卷轴展开,浮现赌约条款:
“医道终极之辩,以二病例为证。”
“病例一:情感执念(箫冥残魂)。”
“病例二:规则痼疾(岐伯自身)。”
“施治时限:各三日。”
“评判标准:病例是否达成‘永恒健康’。”
“胜者得混沌印主控权,败者永留实验场为‘规则养料’。”
条款末尾,盖着两枚血指印——竟是林清羽与岐伯早已按下的,仿佛这赌约在三千年前便已注定。
“你我在时空规则层面早已交手。”岐伯解释,“从你诞生那刻起,你的医道轨迹便与我的规则网络产生纠缠。这场赌约,实为两种医道理念在时间长河中的必然碰撞。”
他指向玉案左侧:“我选病例一。情感执念是最低级的‘灵魂病灶’,当以规则手术彻底切除。”
又指向右侧:“你选病例二。为师这身规则痼疾,你若能治,便算你真正领悟了医天平衡。”
林清羽没有碰医具。
她看向悬浮在玉案上方的两个光球——左边光球中,是箫冥残魂所化的那枚悬壶针,针身不断浮现过往记忆碎片;右边光球中,则是岐伯规则化身的“病灶图”:三千条暗金锁链缠绕着一颗琥珀心脏,每条锁链都代表一道他强加于文明的“绝对规则”。
“祖师,赌约我接。”她开口,“但规则需改一条。”
“哦?”
“不以‘永恒健康’为评判标准。”林清羽一字一顿,“健康本就在变化之中。真正的评判,应是——治疗后,病例是否拥有了‘在变化中保持平衡的能力’。”
岐伯眼中计算之光剧烈闪烁,良久,点头:“可。但若平局……”
“若平局,”林清羽打断,“便说明你我理念皆有局限,当共寻第三条路。”
“善。”
赌约成立。
三、第一病例:执念何罪
岐伯执黑针。
他施术时无任何花巧,只对悬壶针虚点三下。
第一下,针身浮现的记忆碎片开始褪色——是与林清羽初遇的断龙崖景象,崖上桃花渐失颜色,最终化为黑白水墨。
第二下,针中传出箫冥的声音:“清羽,我……”话未说完便被掐断,如录音被抹除。
第三下最狠——黑针直接刺入光球,扎在悬壶针的“针魂”核心。针身剧震,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规则符文,如锁链般缠绕,要将箫冥最后的意识彻底格式化。
“情感执念,本质是神经递质与记忆回路的错误强化。”岐伯如授课般讲解,“切除方法有三:一断记忆关联,二平情绪波动,三格式化灵魂底层。如此,便可达成无执无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