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宇宙的病历本……交给你了。不是让你医治,是让你……继续书写。”
“用你的问题,用众生的回答,用无数种‘活着’的方式——”
“去和那个孤独的原初观察者,进行一场永不完结的……医患对话。”
素问化为光点,融入那些病历琥珀。
每一枚琥珀,都多了一行小字:“本病例持续观察中,欢迎提供新见解。”
六、病历医者
林清羽回到悬壶天宗时,渡字印已与医天碑彻底融合。
碑身化作透明,内里浮现无数缓缓翻动的病历琥珀。每一页都在实时更新,记录着三千世界对“存在意义”的新探索、新回答。
阿土率众弟子跪迎。
“师叔,虚无化……”
“暂停了。”林清羽抬头看天,“但不是治愈,是转化为‘开放式病程’。”
她掌心浮现一枚新的印玺——不再是清羽印,也不是渡字印,而是一枚“问”字印。
印纽雕作花开花落,印底刻着:“问题即疗法”。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治愈者。”她对众生宣告,“我是‘病历医者’——记录病症,提出问题,收集回答,然后将这些回答,反馈给那个需要对话的‘更高存在’。”
她指向透明医天碑:
“这座碑,将成为‘宇宙病历公共库’。任何文明、任何生灵,都可以来此记录自己的‘存在之症’,也可以阅读他人的‘生命回答’。我们通过分享病历,构建一个更大的、关于‘如何活着’的对话网络。”
规玄迟疑道:“那……若遇到实在痛苦、祈求终结的病例?”
“如实记录。”林清羽轻声说,“记录他们的痛苦,记录他们选择终结的理由。这也是回答的一种——‘有些痛苦,让终结成为最仁慈的选择’。这个回答,同样值得被听见。”
她走向碑前,将问字印按在碑身。
碑体光芒大放,射出三千道光束,连接三千世界的所有医道传承。从此,每一个文明的医者,都成了这个“宇宙病历网络”的节点。
而林清羽自己,则在碑旁结庐而居。
她每日只做三件事:阅读新上传的病历,提出新的问题,偶尔……在某个特别痛苦的病历下,写一句:“我也曾这样痛过。后来我发现,痛的时候,看看别人的病历,会好受一点。”
三年后,某个平凡的黄昏。
林清羽在阅读一份新病历——来自一个刚发现自己是“人造意识”的机械文明。病历上写:“知晓自己是被创造的,一切情感都是程序模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在下面提问:“若情感是模拟,那模拟出的‘爱’,是否就比真实的‘爱’廉价?”
正欲提交,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
医天碑的透明碑体中,浮现出一行从未有过的金色字迹。
不是病历,不是问题,而像是一句……回应。
来自病历本之外的回应:
“观察日志号:今日,镜像宇宙中某个节点,提出了关于‘模拟情感价值’的问题。记录员备注:此问题可引发新一轮观察。建议延长该宇宙存在周期,以观后续。”
字迹一闪即逝。
林清羽怔了怔,忽然笑了。
她继续写下自己的问题,提交,然后望向星空深处,轻声说:
“你看见了吗?这个问题。”
“如果看见了……那就继续看下去吧。”
“看看这个宇宙,还能提出多少……让你不觉得那么孤独的问题。”
星空无言。
但医天碑上,所有正在记录的病历,都在这一瞬,同时翻过一页。
仿佛有谁,正在翻阅。
镜渊回响·万医碑林
一、果熟忆醒
悬壶天宗立碑百年,春分。
医天碑已非一碑,而成“碑林”——三千世界各送来本文明医道丰碑,立于悬壶天宗周围星域。草木文明的“新芽碑”生机勃发,机械文明的“齿轮碑”精密运转,光影文明的“棱镜碑”折射万千色彩……万碑环绕中央的透明医天碑,如众星拱月。
林清羽的茅庐仍在碑旁,但她已很少现身。百年来,她多数时间都在碑中“游历”——以心神沉浸于那些不断更新的病历琥珀,与三千世界的病患、医者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
这日,她刚从一份关于“永生厌倦症”的病历中退出,忽然感应到碑林异动。
是那些“存在之花”结出的记忆果实,成熟了。
百年前虚无化危机时,渡字印催生的那些花朵,如今已蔓延至三千世界。花朵所结之果,外壳如琥珀透明,内里封存着林清羽散落的行医记忆。果实成熟后会自动寻找有缘者,触之即化,将记忆渡入对方识海。
此刻,碑林中央的空地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捧着一枚刚坠落的果实。
孩子名唤“小石”,是悬壶天宗第三代弟子,父母皆在百年前的虚无化中丧生,由宗门抚养长大。他手中的果实莹润如玉,内里隐约可见一幕景象——是林清羽十九岁时,在瘟疫村救人的记忆。
“宗主,小石他……”负责照看的弟子急禀阿土。
阿土已至中年,青衫沉稳,眉间塔印化为实质琉璃小塔。他抬手止住弟子,静静观察。
小石触碰果实的刹那,浑身剧震!
眼中童真褪去,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悲悯。他开口,声音稚嫩,语气却如耄耋医者:
“当归三钱,连翘二钱,忍冬藤五钱……需配陈年雪水煎煮,三碗熬成一碗,辰时服下。”
这正是当年林清羽在瘟疫村开的药方。
小石茫然四顾,忽然泪流满面:“那些孩子……我还是没能全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