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片黑暗。

“没有水？”白溯溯跺了跺脚左顾右盼，打量四周，“用了坐标的原因吗？”

她原以为穿过护城河的那扇门，会像之前一样出现在水边，或者至少能听见水声。

但这里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像很久没有人来过。

“那这里是——”说着她眼前自然的泛起微光，暗室转眼间清晰可见。

石壁，铁栏，潮湿的地面，墙角生锈的镣铐。

“地牢。”埃尔宾站在她身侧，异眸中蓝芒微微闪烁，正抬头凝视着上方。

白溯溯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

幽暗的天花板，比正常的地牢高出许多，几乎像一口倒扣的深井。顶部一片漆黑，看不清是岩石还是别的什么。

埃尔宾腾空而起，裙摆在昏暗的光线中翻飞。

她的指尖触到天花板最深处那块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凸起，轻轻一抠，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被她摘了下来。

“这是……光点！”

白溯溯凑过去，盯着埃尔宾指间那枚微光。

它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通体漆黑，只在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幽蓝色光纹，像深海鱼在黑暗中发出的生物荧光。

如果不是被埃尔宾捏在手里，放在地上都不可能被发现。

“宾宾姐，你怎么发现的？太厉害了吧！”

埃尔宾温和一笑，将光点递给白溯溯。

那枚漆黑的小东西在白溯溯掌心滚动了一圈，幽蓝的光纹映在她手指上，留下一圈淡淡的光纹。

“是艾歌带来的那幅画。”她说，“‘天宫’那幅，对应的应该就是这里。”

“天宫？”白溯溯愣了一下，脑海中缓缓浮起那幅画的画面。

那是六幅画中画布最小，却最辉宏绚烂的一幅。

白玉为阶，金瓦为顶，祥云缭绕，仙乐飘飘。

朱红大梁，艳丽庄严，撑起整片殿宇。

流苏金璃，飘然华贵，勾勒满庭芳华。

香炉青烟袅袅，绕于檐角异兽，动静虚实，赋予无限生机。

而那空白，恰在这幅天宫之底，抹除在一片白玉铺就的台阶之下。

“天宫的底部……”白溯溯喃喃道，眼睛越睁越大，“是地牢的天花板？”

“按‘森林’的逻辑推理，这里的上下应该是颠倒的。”埃尔宾声音平和，“最高处对应最低处，最亮处对应最暗处。天宫的金瓦玉阶，在地牢里就是这片高不可测的天花板。”

“神明踩在脚下的，就是囚徒仰望的地方。”

她接过那枚漆黑的光点举高，幽蓝色的光纹在黑暗中流淌，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河。

“那你怎么知道就在这里的天花板？”白溯溯问。“地牢明明那么大？”

埃尔宾俏皮的眨眨眼：“恰巧，一抬头就看见了。”

“看见？”白溯溯看着那枚几乎隐身的光点抽了抽嘴角，而后竖起大拇指，“宾宾姐，厉害，这小玩意就算是放在我眼前，我都不一定发现的了。”

找到光点，纯属意外之喜。

小插曲过后，白溯溯立刻扭头盯向尘艾歌，眨巴着的大眼睛好像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尘艾歌咧嘴一笑，对着二女点点头。

“不错。”他轻语一声，“有长进。”

接着挺起腰杆，正了正姿态，开口道：“溯溯，你既然看出我是故意与他们两人分开，那不如再想想看我为什么这么做。”

“不要。”白溯溯努了努小嘴，把头甩到一边，“有话快说，我才不要玩什么猜谜语。”

尘艾歌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好笑道：“我的问题。和吕平安那臭小子呆久了，竟染上了他那臭毛病。”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收起了那副逗弄人的表情，语气认真起来。

“光点不是必需。”他直言核心，“或者说，不是我们的必需。”

白溯溯有些懵，转头看向埃尔宾。

埃尔宾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擎着一抹柔和的浅笑，完全没有与她预料之中相同的茫然。

白溯溯瘪了瘪嘴，眯着眼，在埃尔宾与尘艾歌之间来回打量。

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眼角微微弯起的程度完全相同，甚至连嘴唇开合的宽度都分毫不差。

简直就是同一个人换了两张脸皮，用同一个灵魂在笑。

白溯溯心中咯噔一下，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沿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窜到后脑勺。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胳膊，猛猛搓了两下。

“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夸张啊，都知道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搞得连笑起来都一模一样啊！”

“嗯？”埃尔宾歪了歪头，挑起秀眉，一脸无辜。

“有吗？”尘艾歌挑了挑眉，同样疑惑。

白溯溯后退几步，指着他们，手指在空中抖了两下：“就这个！就是这个！别告诉我这也是巧合！”

“哪有那么恐怖。”尘艾歌绕到埃尔宾身后，把下巴搭在她的头顶，双手环抱住她，整个人轻轻靠在她背上，“你瞧。”

虽然二人脸上终于露出不同的惬意，但看到他们相互依偎的模样，白溯溯还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急忙装作一脸嫌弃的样子，大声道。

“好了，好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需要六道光点。但秋清漪需要。”

他竖起一根手指。

“因为她是这个故事的‘主角’。邪恶公主的剧情，需要通过集齐六道光点来推进。没有光点，她的故事就走不到终点。而我们——”

他顿了顿。

“根据前两次相遇的试探，我们的故事似乎并不需要完全介入。相遇即算完成大半。至于事件的走向，可以选择王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