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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彩云,浮山,龙凤盘旋,这些东西仿佛是这小修士识海之中的固有之物,此刻仍旧没有变化,改变了的,是这浮山之上的景色。
那些亭台楼阁变得越来越浮夸了起来,柱子更粗,屋顶更高,檐角更翘,花里胡哨的颜色更多,但是,或许是因为这小修士的见地有限想象力有限,这些建筑并没有玩出新花样,看起来似乎只是蓬莱或者天涯海阁那些现成建筑的直接放大,于是这一个个人走在其中的时候,竟仿佛某些个小小的玩偶一样。
似乎仍是之前的那处大殿,不过其中架起了高高的平台,平台下方盘踞着好几只看起来凶猛异常的妖兽,平台上铺着妖兽的皮草,安放着金光闪闪的大得和床一样的盘龙椅,椅子的周边跪坐环绕着一群衣衫不整的女子,手里捧着美酒佳肴,而这些女子,观其面目,正是之前在花下溪边怡然自得的那些个人。
那小修士穿着黑金色的衮服,以一种颇为放肆的姿态斜倚在那盘龙椅上,有女子捏肩捶腿,有女子将那酒水菜肴小心翼翼地送进他的口中,这些女子一个个都面露讨好之色,好像只要能够得到这小修士短短一刹那的垂青,便也就算是不枉此生了。
“实力不足之时,只能安慰自己这些女子都对自己念念不忘只是自己一心向道无暇他顾,而自己追求的也是逍遥世间无拘无束;现在觉得自己有希望变得强大了,就开始想着将这些女子收入后宫了?”单乌很想大笑,不过他还不知道自己可以用什么东西来大笑出声,毕竟他现在附着着的乃是一根房梁,要真的跳动起来的话,这大殿差不多就会坍塌了。
并且,此刻,在那小修士的面前甚至开始有女子载歌载舞,当然,这小修士心中的野望,远远不止是这些女子们对自己的千依百顺。
安放着盘龙椅的高台之下,还跪伏着密密麻麻的人,这些人衣着大多普通,面目模糊,显然这小修士并不在乎跪在下方的都是些什么人,他只是想要感受一番这种被万众朝拜的畅快之感,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下方跪伏之人竟变得越来越多,直至蔓延出了这一座大得毫不合理的大殿,直至布满了这座浮山的边边角角,而这浮山上的葱郁草木,也都已经被一层层的跪满了人的白玉台阶所取代了。
“还不够。”单乌觉得自己似乎能够听到那盘龙椅上斜倚之人心中的呐喊,于是下一刻,一个个被粗黑的绳索捆缚得各种姿态的人形出现在了大殿的中央,这些人被固定在一根根法柱之上,虽然是满脸的晦气,看起来好像下一刻就要死了一般,却是与那些跪伏之人截然不同的五官清晰。
这些人,一出现,便开始鬼哭狼嚎地向着那小修士哀求着,希望那小修士能够大发慈悲放他们一条生路。
小修士当然不肯,因为这些人本就是他一直以来咬牙切齿想要看着他们倒霉的存在,只是当初因为自己的实力太低,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将这种过往给强行忘记,免得自己心口堵着的那一口郁气有朝一日将自己给活活憋死——但是如今,眼下,此刻,当这小修士终于觉得自己有希望晋级到之前从未敢想的境界之后,那些陈年往事的残渣被他自己蠢蠢欲动的激动心境反复搅动,那些往日仇怨便再度浮现了出来,并且化成了眼前这些具体的罪人们。
小修士于是嘿嘿冷笑着,发出了一些指令,于是那些绳索开始在那些罪人们的身上移动了起来——或者如蛇虫一般钻进那人的身体之中,来回蠕动,吞噬其内脏,让其清醒无比地承受着内脏被一点点啃咬着的剧痛与恐惧;又或者直接在那些人的肉身之上来回移动,利用自身那粗粝的条纹,化为一根根无比迟钝的锯条,锲而不舍地想要将那些罪人们给锯成数段;甚至还有绳索直接化成了黑色的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意图将那些修士们给活活吞噬……
并且,这些修士们并没有十分轻易地就这么死去,他们的痛苦被无限延长,甚至还会在不断的死而复生之中反复感受这些折磨。
于是,那些鬼哭狼嚎之声变得越来越惨烈,而那小修士看着眼前这场景,嘿嘿地冷笑着,如同在看这人世间最精彩的一场大戏一般。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地狱吗?”单乌感知着眼前这处场景,莫名有些感慨,“人心创造了地狱?人心创造了极乐?人心创造了神明?所以……会不会是人心创造了轮回,人心创造了这个大千世界,人心……创造了天意?”
“一道屏障,一侧天意一侧人心,谁是表谁是里……凭什么论断?”单乌突然振奋了起来,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隐隐摸到了“我以为”这条路的边了。
……
小修士如今躲在一处洞穴之中,洞穴周边被他布下了一堆阵盘,层层环绕,而他就在那阴冷幽暗的洞穴之中看着自己的右手嘿嘿地笑着,甚至抬手摸着自己身旁一块凸起的石头,好像是在抚摸那盘龙椅的扶手一样——在他的眼中,这洞穴并不是他为了躲避风头而寻找的老鼠洞,而是他踏上一条通往自己想象之中那万人之上的风光境地的起点,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和那些在这外海修真界的混乱之中折腾出动静打下地皮立下名头的一个个神君神尊神王一样,让自己的姓名在这片茫茫大海上留下一道让人振聋发聩的印记。
“老天一定是特别眷顾于我,所以才会在那生死之间救下了我,并且让我感知到了那一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