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坚被陶方这一问，吓得浑身一哆嗦，心里把陶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烫手山芋怎么就扔到我头上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支支吾吾道：“陶......陶将军，您是城守主将，这......这战守大事，

自然......自然由您决断。本官......本官一介文吏，只能配合将军行一些辅助之事......”

他这话说得圆滑，直接把皮球又踢了回去，死活不肯担这主动投降的千古骂名和灭族风险。

陶方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但看着沈坚那吓得发白的脸，也知道逼不出什么了。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城外那森严的北恒军阵，尤其是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仿佛已经能感受到炮弹呼啸而来的恐怖场景。

城头上的守军更是骚动不安，北恒只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这如同一道道催命符，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已经有士卒眼神闪烁，偷偷松开了握紧兵器的手。

“将军！不能再犹豫了！”一名低级军官忍不住喊道，“李虎元帅四十万大军都没了，我们这点人够干什么？难道真要全城弟兄和百姓跟着陪葬吗？”

“是啊将军，降了吧！北恒说了，投降不杀啊！”

“我家还有老娘要养活啊......我们这点人都不够人家一口的！”

身旁想要投降的声音越来越多。

求生的欲望如同野火般在守军中迅速蔓延开来。

甚至还有些士兵，偷偷的用一丝威胁的目光看向陶方。

陶方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声音，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军心已散，若强行下令抵抗，恐怕第一个被哗变士兵砍了脑袋的就是他自己！

“沈大人，沈城主，本将军到底要怎么做才行啊，你能不能给点意见！”

沈坚脸色凝重的说道：“本官的全家老小都在城中，你让本官如何做，本官都配合你！”

“你若开城投降本官......”

就在沈坚要收，本官也表示附议的时候。

站在北恒军阵中的顾飞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轻轻一挥手。

“呜——！”低沉的号角声顿时响起。

前列的火炮营士兵立刻开始进行最后的发射准备，装填手举起了沉重的炸弹，炮长开始瞄准......

一连串熟练而战前准备动作，以及金属的撞击声，带给城头上大华士兵的心理压力瞬间达到了顶点！

“我降！我们降了！”陶方终于崩溃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解脱。

“开城门！快开城门！放下兵器！我们......投降！”

当啷！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长矛，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城头上响起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沉重的叙州城门，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顾飞端坐马上，看着洞开的城门和鱼贯而出、垂头丧气跪伏在道路两旁的大华守军，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仿佛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他转头对古月儿轻声道：“看来，这陶方倒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和我北恒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古月儿微微颔首：“免去一场刀兵，总是好的，也是百姓之福。”

“进城！”顾飞一扬马鞭，满脸威严的说道：“既然对方已经打开城门，我们就不能再乱了纪律。

传令下去，所有人严守军纪，不得扰民！接管府库，清点户籍！立刻安民告示，宣告我北恒律法及惠民之策！”

“本侯要让他们清楚，本侯接管城池后，他们的生活非但不会被打乱，还比之前更加幸福安定！”

“是！”

北恒的国旗，在叙州城头缓缓升起，迎风招展。

这座连接南北的重镇，兵不血刃，落入北恒手中。

傍晚时分。

金陵皇宫内，经过御医的紧急施救，李剑终于悠悠转醒。

然而醒来过后的他，眼中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片灰败和死寂。

眼神无精打采的看着围过来的一群大臣。

“陛下，您醒了！”老太监和几位重臣连忙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剑没有看他们，目光空洞地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消息......前线消息落实了没有？”

丞相和武越对视一眼，脸上皆是苦涩。

武越硬着头皮，低声道：“陛下，多方信源交叉验证......神阙......神阙之败，恐......恐是真的。

李虎元帅下落不明，那些兵正陆续逃回，那北恒的画册......已传遍大江南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认，李剑还是感觉心脏一阵绞痛，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陛下保重！”众人惊呼。

李剑摆了摆手，艰难地喘息着，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疯狂和狠厉：“查！给朕彻查！李虎是死是活！若是活着，把他给朕带回金陵！若是死了......也要找到尸首！

朕要......朕要......”他想说将他问责，到那时想到这事情似乎也不能全部怪他。

“还有，”他猛地抓住武越的衣袖，“庐陵！叙州！绝不能有失！调兵！立刻给庐陵增兵！告诉庐陵守将，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要给朕守住！”

叙州和庐陵一旦失守，我金陵城就真的危矣。

“是是，陛下，臣等已经安排下去了！”

然而，第二日他的圣旨刚刚下达不久，甚至增援的兵马还未调集完毕。

又一匹来自南方的快马，带着染血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