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个僵硬的坐姿,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得体的面具。他端起面前那杯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里面琥珀色的陈年干邑散发着醇厚的芬芳。他微微仰头,将杯中那价值不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口那彻骨的冰冷和苦涩。他借着放下酒杯的动作,掩盖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
桌下,那只紧握成拳的手,依旧死死地攥着,指甲深深陷在掌心,带来持续而尖锐的刺痛。林母话语中对他出身和亲友网络那赤裸裸的轻蔑与切割之意,如同淬了剧毒的荆棘,缠绕在他心头,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难以言喻的痛楚。那痛楚深入骨髓,比任何商业上的挫折、比任何资金的短缺,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无力。
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此刻内心的深渊。那深渊里,回荡着林父书房里冰冷的灯光和无声的嘲讽,也回荡着林母此刻优雅笑容下那裹着蜜糖的毒针。阶层的壁垒,在这一刻,清晰地、冰冷地、以最优雅也最残忍的方式,横亘在他面前,坚不可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