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他要是躲在这里偷听,这么短的时间,绝不可能到达马场。
顿时,心里踏实许多,
他在院子里轻轻踱步。
唯独这一刻,他觉得,这一片天地是属于他的。
想想又觉得荒唐,不禁发出一声苦叹。
自己平日里忙忙碌碌,已经记不清有多久,
不曾在寂静的庭院里信步。
成天奔波,干着该干的不该干的事,拿着干净的不干净的钱,
到最后能得到什么?
他自嘲的笑了笑,忽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弯下腰,捡起来一看,是根细枝条。
雇了那么多佣人,每天打扫两次,
怎么还会有落叶?
这帮下人,越来越能偷懒。
不对,初夏时节哪来的断枝落叶?
而且手中的枝条翠绿鲜嫩,分明是被折断的。
是刮风吹断的?
还是下雨打断的?
抑或是有人攀折而弄断的?
他抬起头,望向靠近窗户的那根柳树枝,
看来,明天要吩咐匠人修剪一下。
转过身,他明白了……
南云秋善骑马,也懂马,跟着苏本骥学到不少跟马有关的学问。
他知道马哪里最吃痛,会大声嘶鸣。
此刻他骑在马上,抚摸怦怦跳的胸口。
危急时刻,他能想到的就是来马场,也只有这里能骗过程家人。
“真没想到,他那么爱骑马。”
“那当然。估计他八辈子也没骑过咱们家的宝马,这下子大开眼界了。”
兄妹俩瞧见南云秋,心里石头落地。
晚上,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遍遍回想程家父子的那番话。
原来,
南家的仇人,除了狗皇帝和白世仁尚德三人,金家商号也参与陷害南万钧。
真是可恶。
程家说,那个商号是京城的大买卖家,在盐场就有分号。
仇人近在眼前,他又怎能视而不见?
南云秋决心查找线索,
可是怎么能接近金家商号呢?
他突然想起,苏慕秦曾说过,
他们那些盐工帮助金家装运过官盐,兴许能借装卸的机会靠近金家的马队。
但好像也没什么用。
自己是要偷查金家库房海盐的进出底账,而不是去接触赶车的马夫。
对,程阿娇不是说要介绍我去仓曹署做事嘛?
我明天就找她,就说我识字,也会算账。
天无绝人之路!
姓金的,给我等着,别人我暂时还斗不过,这笔血债那就先找你们偿还。
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他却忘记了苏叔和姐姐的叮嘱:
要报仇,先要活着。
他还不了解,论起老奸巨猾,诡计多端,程百龄一点也不输给南万钧,
他们都是千年的狐狸。
那根断柳枝,已然在程百龄心里埋下了杀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