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芳谷以北,
沿着官道直走大约三十里地,有个很大的集市,叫做北大集。商业兴旺,人烟稠密,往来之人不绝。
集市上,
应有尽有,牛羊牲畜,铁器制品,南北干货,
也有人铤而走险,私下交易违禁的盐,牛筋等物品。
集市四周有不少酒肆,旅馆客栈,商铺,等等。
从早到晚,北大集都非常热闹。
集市南有栋二层建筑,是家酒肆,青旗高高扬起,上书兰陵醉三个大字。
既是酒名也是店名,
销售的是兰陵特产美酒,还有兰陵的土特干货,黄河大鲤鱼也是酒店的招牌菜。
华灯初上,
正是酒馆生意最好的时候。
伙计忙的不可开交,
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却拿着封信,走进掌柜的卧室里。
“咚,咚咚!”
一长两短的敲门声,
然后门开了,
门里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短小却异常彪悍,浑身上下透着股劲道和杀气。
“又有什么消息?”
管事的把信呈上去,言道:
“是老家直接送来的,想必是发生了十万火急之事。”
年轻人匆忙摊开细看,
三言两语读完,又合上了,眉头紧皱,显得有些不悦。
“怎么了,堂主?”
“我当是什么紧急军情,不过是黎幼蓉丢了,老头子吩咐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
年轻的汉子姓云名夏,
既是掌柜的,
也是长刀会北方堂堂主,
负责在女真王庭从事细作业务,如刺探消息,敌后破坏等,条件很艰苦,环境很危险。
管事的忙道:
“原来是师妹跑丢了,
师妹是他老人家的命根子,难怪如此着急,那咱们赶紧派出人手吧。
堂主,属下以为,
可以分两个方向……”
“怎么派人?咱们现在人手很紧缺,她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出来添什么乱?”
“堂主,你声音轻点,当心隔墙有耳。”
“你怕什么?这里是北方堂,我说了算。”
“哎哟堂主,你的脾气怎么还不改?
在长刀会,
只有师公他一个人说了算,连陈会主都要乖乖听他的,何况你只是个堂主。
你也知道,
师公是长刀会开山鼻祖,地位独一无二,
哪个师伯,师叔,师兄弟敢不尊崇他,爱戴他?
你这种态度要是传出去,
今后也甭指望在会里混了。”
云堂主方才收敛些,慢慢压低了声音,
他也觉得刚才有点失态,
纵然是掌握生杀予夺的堂主,可是,黎九公要想碾死他,
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不是我不想让兄弟们去找,可你也不想想,这里是哪?
女真的腹心之地,
距离王庭只有二十多里地,稍有不慎咱们就会全军覆灭。
我身为堂主,
能拿兄弟们的性命作儿戏吗?”
管事的听得出来,
堂主的口吻慷慨激昂,实际上还是心存怨气。
这种心态,
在长刀会里本身就是很大的危险。
黎九公的命令,比圣旨都好使,
身为小小的堂主,执行就是,哪有资格去评价这道命令,到底是私情,
还是公事?
黎幼蓉失踪,在长刀会,
比军国大事还要重要。
云夏确实很狭隘,也不掂量自己的份量,认为发动手下去找黎幼蓉,属于公器私用。
殊不知,
黎幼蓉虽是女子,也是长刀会的会众,会众失踪,会里当然有义务去寻找。
而且,
她是黎九公的孙女,是世间唯一还带着黎家血脉的后人,就算撒出所有人手,也无可厚非。
公事和私情之间,
有时候没有那么多清晰的界限。
管事的是北方堂副堂主,跟着云夏干了不少年头。
在他心里,
堂主虽然年纪不大,却非常有谋略,有闯劲,敢打敢冲,在新生代的徒孙辈里,算是佼佼者,
陈会主也有意磨炼他,把他放在艰苦的北方堂主事,
本来就是有培养的意思。
可是,
堂主别的都好,就是心胸狭隘,认为派他来女真腹地,是不喜欢他,
是抛弃他。
因为他曾犯上无礼,言语上冒犯过师公。
实际上那次不能算是冒犯,而是一场讨论,
讨论选拔新任会主,应该具备哪些资格和能力,谁都可以发表议论。
他的见解和师公不同,甚至大相径庭,
不过,
他固执地认为只是意见不同,是合理的争论而已。
但是在长刀会,那就是犯上。
然而,
黎九公并未动怒,
年轻人有自己的见解也是好事。
但从那以后,他就发现,
其他师兄弟似乎都有意无意避开他,还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他血气方刚,
又自以为能力出众,功劳很大,心里当然不舒服,难免有些抵触情绪。
前年冬天,
他便被派到北方堂主事,陈会主认为管事的老成厚道,特意选派来辅佐他。
云夏心里不服,决心干出点成绩,证明他的本事。
两年间,
果然大展神威,在这里安营扎寨,成功立足,还打探到诸多女真情报,送往总坛。
顺带着也赚了不少钱财,全部充作会里的经费。
“堂主,您听说会里准备在京城开堂口吗?”
“没听说。
不过我几年前就说过,
京城首善之地,必须要开设堂口,而且要选派更多更好的兄弟,以占据主动。
怎么,会里有安排了吗?”
管事的恭维:
“这就是属下敬佩堂主的地方,的确有先见之明。
京城乃天子脚下,
长刀会要想重出江湖,岂能不在那里发展力量,培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