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康兰,咱们好歹也共事一场,算是朋友吧?你有什么难处,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故意将“麻烦”这个词说得重了些,试图撬开她的心理防线。
高伟的紧逼,显然让康兰有些招架不住。电话那头传来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她的慌乱。又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康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仓促和急于结束通话的意味,找了一个更加蹩脚的理由:“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在我这边,哎呦!我得去帮忙了。先不跟你说了等有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
这个借口如此苍白无力,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甚至打算直接点破的时候,一个极其细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电话听筒里传了出来——是一个婴儿的、短促而清晰的啼哭声!
“哇啊——!”
虽然声音很小,似乎被康兰下意识地捂住了话筒或距离较远,但高伟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他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孩子!真的有孩子!徐倩说的是真的!康兰……她真的生孩子了!而且,此刻,那个孩子就在她身边!
就在高伟被这突如其来的“证据”震得魂飞魄散、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电话那头的康兰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哭声而方寸大乱!高伟只听到她慌乱地、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快速说了一句:“我先挂了!孩子哭了!” 然后,不等高伟有任何回应,听筒里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高伟僵立在原地,手中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如同被定格一样。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咚咚”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婴儿的哭声……康兰仓皇挂断电话前那句“孩子哭了”…… 这一切,如同最确凿的铁证,彻底坐实了徐倩的消息!康兰,不仅生了孩子,而且,她在刻意地、千方百计地隐瞒这件事,尤其是对他高伟隐瞒!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个疑问,如同野火般在高伟心中疯狂燃烧!如果孩子是试管婴儿,与任何人无关,她何至于如此惊慌失措?何至于要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我?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几乎将高伟心中那个最荒诞、最不敢深思的猜想,指向了唯一合理的解释!
一股混合着极度震惊、强烈怀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恐惧的激动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他体内汹涌奔腾!
“不行!我必须去省城!我必须亲眼见到她!我必须问个明白!” 一个无比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入了高伟的脑海。所有的犹豫、顾虑、面子,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寻求真相的强烈欲望彻底碾碎!他要知道答案!立刻!马上!
与此同时,康兰背靠着柔软的床头,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刚刚手忙脚乱地挂断了高伟的电话,怀中,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张着小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委屈的啼哭。她笨拙地、却又极其轻柔地拍打着孩子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试图安抚这个刚刚降临人世不久的小生命。
房间里弥漫着奶粉和婴儿爽身粉混合的特殊气味。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却驱不散康兰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焦虑与深深的茫然。
挂断高伟电话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高伟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努力封闭已久的情感闸门。他话语中的关切、试探、以及最后那不容置疑的追问,都让她心惊肉跳!尤其是孩子那一声不合时宜的啼哭,彻底击溃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
他听到了!他一定听到了!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他会不会立刻找上门来?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
低头看着怀中渐渐止住哭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小嘴一瘪一瘪似乎又要哭的女儿,康兰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这个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和寄托,却也是她所有痛苦、挣扎和孤独的源头。
选择独自孕育这个生命,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父母的极度不理解乃至最初的强烈反对,几乎让她众叛亲离;最终还是母亲心疼女儿,放下老家的一切,赶来照顾她,但眼神中的担忧和无奈,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她。生产的那个时刻,她孤独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承受着身体巨大的痛苦和心灵无边的恐惧,身边没有丈夫的陪伴,没有爱人的鼓励,只有陌生的医生和护士。住院期间,看到同病房的其他产妇有丈夫嘘寒问暖、有家人围绕欢笑,而她只有母亲忙前忙后,旁人投来的那种好奇、探究、甚至略带同情的目光,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切割着她的自尊和坚强。
她之所以对高伟隐瞒,切断一切联系,正是因为她害怕!她害怕面对高伟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是震惊?是厌恶?是推卸责任?她更害怕的,是那种将自己和孩子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审判的无力感!她选择用“试管婴儿”这个借口来掩盖真相,就是想彻底斩断与高伟的可能联系,独自承担起这一切,给女儿一个虽然不完整、但至少清净的成长环境。
可是,高伟的这通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他并没有忘记她,他还在寻找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