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巴巴揉着眼泪,不情不愿说着“那我不吃了”的小孩子。
也是,就算是明清小时候,一切最最最开始的时候,
明家的夫妻二人,其实是相当反对小明清走短道速滑这条路。
运动员的生涯很苦,况且短道速滑还是脚上踩着货真价实的刀刃。
哪个家长不把儿女的安危放在心尖上?
然而那个时候的小明清,听完了那么多的劝阻话,
还是昂着倔强的小脸,
眼神里充满了稚嫩的坚定,
一字一句,对父亲认认真真说道,
“我爱短道速滑。”
“我明清,今生今世此生此世,都希望将全部的生命,奉献于短道速滑事业中!”
呵……
原来早在十多年前,
一切都已经掉不回头,
悬崖也勒不住脱缰了的马。
明宏沉默了半天,明清坐在斜对面,同样静默。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放亮,
是秋天降温了的冷调。
“……”
“那你,准备如何、重新开始?”
“现在还有哪个正规一点儿的体育馆,愿意冒着被媒体肆意报道的风险,收留你去训练……”
明清抬了抬头,
忽然笑了起来。
说不上来的苍白,
但是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坚决。
“昨天,丁成栋丁教练,来学校找我了。”
“……”
“他说他愿意,拉我一把。”
*
这天明清去学校有点儿晚了,她开车去的。小Q/Q,很不起眼,这与过去她在国家队时天天拉着那个小富二代开他得跑车跑夜相比,着实有点儿委屈。
上车前她先给丁教练发了条短信,短信言简意赅,很诚恳地说了她愿意再次踏上冰面。
丁教练没回,大概是没看见。明清也没着急,扶着方向盘,开过一个个十字路口。
快到学校,她才想起来周衡昨天跟她说的,去十七班代体育课的事情。
合同还在书包里,昨晚一晚上都忘记拿出来。车开进学校停车场,停在露天的一个车位,挡风玻璃窗前飘落下来一片黄色的树叶,明清拎过来放在副驾驶上的书包,拉开拉链,刚要拿出合同,
忽然就看到了,那盒浅蓝底色的感冒药,静静躺在书包底。
“……”
周衡。
要是准备重新回到短道速滑,训练强度那可是相当大的,
她也就不肯能再继续,呆在这所学校教书了。
窗外有两只鸟,叽叽喳喳鸣叫,不是春天,是大雁南飞的最后停留时光。明清翻开那硬皮文件夹,里面合同第一页底端,是周衡用钢笔利落签下的名字。
笔锋刚劲,拐钩里却处处流露着柔情似水。
一如他本人。
说为了一个儿女情长就放弃自己的事业与未来,这对于明清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明清沉思了片刻,把手往方向盘上一撑,
抽出暗槽内的签字笔,甩了甩墨,
在留给她签字的那一栏上,
划了一个大大的斜线。
“斜线”,
代表了不同意。
外面的阳光有些耀眼了。
明清抬起手遮住双眼,将笔盖好帽,丢回到凹槽内。
崔校长没想到明清第三次踏入大校长的办公室,是来请缨辞职的。
“……”
划了长线明表拒绝的合同,以及手写辞职书,工工整整被摆在他的办公桌面前。
桌子宽大,是漆黑实木的。大校长双眼笔直,将明清的两份材料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推推眼睛,才堪堪抬起头。
“明老师,你这也太、太突然了……”
辞职。
明清背着手,站在桌子对面,依旧是那身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小酒窝往里凹陷,眼神倔强又澄澈。
“对不起,崔叔叔。”
崔校长:“辞职的原因,你是认真的吗?”
辞职信上,明清很明白地写了一行字——
【重回短道速滑训练场,备战SQ冬奥会。】
不关心体育圈的人,都知道,这几乎是无稽之谈。
崔校长作为校长,眼□□育组那么缺人,自然是不想让明清走的,虽然之前明清身负那么多不好的传闻,但来的这两个月,她教课能力很强,带的四个班学生都很喜欢她。
而作为长辈,崔叔叔也不太希望明清再去趟这个体育圈子的浑水。
到底还是看着明清长大的。
明清抿了一下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
合同暂且先往旁边推了推,崔校长拿起那张辞职信,抬头看着明清。
多么好的一个孩子。
她其实真的已经挣够了荣耀、金钱,这要是他的女儿,那绝对不会同意继续走那条泥泞且艰辛的体育之路!人生不止有一个方向,处处都可以往前走。
为什么非要在这棵伤了八百遍的树上,死死吊着?
“你父亲同意了?”大校长叹了口气。
明清:“嗯。”
崔校长:“……”
“那这个十七班的代课……”
明清:“还劳烦崔校长帮忙跟周老师说一下,感谢他的提拔,这份心意明清这辈子记在心里。”
“回头我请他吃饭道谢。”
崔校长:“……”
这是吃饭不吃饭的问题吗?
崔校长其实有点儿愁人的,明清这边态度坚决、重新回速滑道路的事情,他肯定是拦不住了,她爹都拦不住!
但让她去教十七班,是周衡亲自提出来的。
尽管学校里的八卦大校长很少去关心,哪个哪个老师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