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师。
病床床头贴着呢。
熊林林:“队长……”
明清听不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严寒,
“现在,立刻——”
“去张主任、办公室!!!”
“……”
熊林林不太敢忤逆队长,或许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明清的发火要比大人更为震撼。她只能推着明清,悄悄出了病房门。
这里是医院VIP病房单人间,早饭点儿过去了,并没有什么人,连在走廊查房的医生都没看到人影。熊林林推着明清,轮椅骨碌骨碌,一口气走到了这一层楼走廊尽头的值班室。
今天住院部八楼值班的医生,刚好是张主任。
明清是刚刚做理疗被送回来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今日值班医生:张主任”这几个字,下意识就牢记在了心里。值班室大门的隔音并不是很好,熊林林将轮椅推过去还差两三米才到大门口处的地方,
忽然,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细微的哭泣声。
痛不欲生,
近乎绝望。
明清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听出来那是她妈妈的声音,她抓了抓轮椅的扶手,刚想要让熊林林再把轮椅往前继续推。
下一刻,紧闭的白色大门内——
噗通!
膝盖跪地的声音沉闷地撞击着静悄悄的医院空气,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夹杂了哀求,清晰从里面传来,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清清啊!!!”
“她才二十岁……她的腿不能就这么废了!”
“哪怕是一辈子不能再滑短道速滑,至少、至少……”
“让她后半辈子还能够像个正常人那样,站起来啊!!!”
第58章第58章
值班室的隔音并不是太好。
明夫人恳求的苦楚,被门外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熊林林也听到了。
很快,明夫人又变成了抽泣,声音是那么的绝望。明宏的嗓音也缓慢传了出来,沧桑的男音,遮掩不住的悲叹。他在安慰着太太,可字里行间的绝望,到底是在安慰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明宏自己估计都察觉不出来。
“明先生、明太太,你们先不要这么激动。”张主任说道,“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的,也不是说已经完全没了希望,今天的理疗结果还没出来,肯定还会有希望!”
“那冬奥会……清清真的没办法再去参加冬奥会了吗!”母亲嘶吼。
张主任的语气里瞬间升起严肃,
“明太太,现在明清的情况,将来她还能不能站的起来都是个未知数,奥运会是肯定不可能再参加了。”
“这么说吧,她这次的挫伤情况十分危急,如若调理不好,将来就算再次站起来,也会留有不少后遗症……冬奥会,可能以后走路都需要靠着拐杖,你们还在这里问能不能参加奥运会?”
“可是、可是,”
“那是清清的梦想啊……”
“……”
“对不起,夫人,”医生深深叹息道,
“是我言重了,但还是希望你们夫妇二人……能够早点儿接受这个事实。”
……
……
……
明清的身体,磕蹬一下,往前飞了半截。
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虽然听不清里面的说话,传入耳朵里的声音也都是断断续续残翅缺毛,可是好像那些话突然就明了了,一张一合,往脑髓里钻。
钻啊钻啊钻。
然后,她莫名就听明白了,那些残破的字音,表达了什么。
她一抓紧轮椅的扶手。
不敢用力抽泣,可是也都忘记了自己耳朵受伤这个事实。下意识就大喝了一嗓子,声音还没从喉咙里迸发出来,耳鸣的列车如期而至,轰隆隆往左侧的半边脑碾压过,硬生生将她想要嘶喊出来的痛楚给压了回去。
明清的肩膀都在颤抖,却没办法大哭。熊林林也是忘了队长听不太清楚这件事,以为队长什么都听到了,她也是当场愣了,因为她听得更是明明白白——
队长的腿,或许这辈子,
都好不了了。
“队长!”熊林林立马俯身去抱住明清颤抖的厉害的身体,她很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情绪崩塌,明清的左耳忽然又开始剧烈地疼痛,她扯了下轮椅扶手,腰深深弯了下去,扭曲着用手背擦着疼痛的耳朵。
“回、回房间……”明清吐着残破的字节。
“队长,队长!”熊林林这才回过神队长耳朵不好,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庆幸是不是队长什么都没听到?可是下一刻明清痛苦的神色,绝望的双眼,咬紧了牙关用手死死压住了的扶手,
以及眼尾,已经红了的细纹。
她听到了。
“林林,”
“推我,回去。”
明清低着头,
眼睛埋在散落下来的头发中,
看不到她的神色。
手指指甲近乎掐进了扶手皮革垫里。
骨节苍白,下一刻,仿佛就会因为压的力量过大,而崩裂。
空气中凝聚着浓重的悲哀。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甚至没能像是正常人听到自己患上再也治疗不好的症状、拼搏了那么久的梦想破裂、可能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时那般的疯掉,冲进去,扒着医生的手问问真的就这样了吗!
“林林!”
没见熊林林行动,明清忽然左手抓住了耳朵,
用力地贴着。
然后,往下,
缓慢地滑了下来。
唇色全无,眼底弥漫着深渊,是一片死寂的绝望,是近乎崩裂了的、断了线木偶抓住最后一丝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