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
部落里一直都是按户分肉,剩下的边角料才会给老人和小孩。
但这一次不一样,按照彦梁的要求,族长拿出已经写满一本的公分本,按照里面的记录,给每个人分粮。
不仅兽人,只要是为种田出过力的老人、女人还有幼崽,都获得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一整晚,大场里都是喜气洋洋的。
彦梁抱着狮云,站在那棵兽神树下,眺望不远处大场里热闹非凡的场景,嘴角也带了笑。
看了一会儿,彦梁缩了缩脖子,冬夜里的冷风威力真的不同凡响。
他低头对狮云说道:“我们回去吧,该睡觉了。”
狮云蔫蔫的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听到他的话,在他的手指上轻轻舔了舔。
狮云晚上的反应越来越大,因此白天也越发没有精神,彦梁知道这是正常的,祭司却忧心忡忡,生怕狮云有个好歹。
收完粮食的第二天,气温又一次降低,祭司站在自家山洞门口,看着远处的山顶上已经隐隐挂上了白色,就知道第一次落雪不远了。
她将部落里每年负责兽神祭的老人们都叫到了一起,随时准备举行兽神祭。
事实证明,祭司想的一点也没错,这天晚上,天上便落下了飘飘洒洒的小雪,那颗翠绿的兽神树一夜之间缀满了红色的花苞。
夜里祭司站在兽神树下,唉声叹气,这是她第一次不希望看到兽神树开花。
不出意外的话,每天就是兽神祭了,她的儿子却一日比一日虚弱,丝毫不见好。
她既高兴于狮云能遇到一个不离不弃的伴侣,又为彦梁的将来感到担忧。
兽神祭结为伴侣的两个人,是永远不能分开的,哪怕一方死亡。
“回去吧,明天还要忙。”一件兽皮衣落在肩头,祭司回头看见族长,眼中有一瞬间的希冀。
族长哪里不懂她的意思,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刚从狮云的山洞里回来,狮云越发不好了,竟是连撑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他的心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都快以为狮云已经……
祭司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跟着族长回了山洞。
明天就是兽神祭,身为祭司,今天晚上她连亲眼去看儿子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还在荒弃的山洞中关着的那个人,祭司不禁感到疑惑,这个位置真的那么好吗?
第二天一大早,兽神树就开花了,和上次一样火热娇艳。
兽人们全部都从山洞里出来,在兽神树下驻足。
三三两两库聚在一起双手合十为自己和家人祈愿。
祭司早已经换上了祭袍,手持着权杖,站在大场的平台上,监督兽人们布置晚上的祭坛。
不多时,彦梁也来了,他还没换新服,身后的狮云背着一口大锅,手里提着继续厨具,像是来做饭的。
祭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是个大日子,身为祭司是绝对不能哭的。
她连忙跑过去,颤抖着嘴唇看着狮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是狮云首先开口:“母亲,我好了。”
依旧平淡冷静的语气,却让祭司喜极而泣。
“好好好……”
彦梁笑着拉住了狮云的手,对祭司说:“我答应要带他一起在兽神祭做饭,他敢不好起来吗?”
“不敢。”狮云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彦梁的影子。
变成兽形的时候的记忆还在,他一直以来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就这么暴露出来,彦梁没有退缩,更没有嫌弃。
狮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像彦梁一样让他心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