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投石机的弹簧,需百炼精钢五十斤;一架双簧床弩,耗钢近三十斤。若要量产千架,需百炼钢数万斤。”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如今关内铁料年产量不过百万斤,半数得用于农具——关中的农户还在用木犁,河西的屯田需要铁锄,这些都等着铁料。剩下的够不够造这些武器,怕是有心无力。”
这话一出,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连风卷尘土的声音都听得见。
尉迟恭的脸涨得通红,握着拳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他打了一辈子仗,砍过敌人的头,也扛过粮草,却不知炼钢竟如此吃紧。
“辅机所言非虚。”杜如晦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关中缺铁,不少人还在用木犁耕地,秋收时比用铁犁的少收三成。若是把铁都拿去造武器……”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懂。
民以食为天,没了农具,田里长不出粮食,再锋利的武器也撑不住长久。
武将们的热情像被泼了盆冷水,刚才还沸腾的校场,这会儿只剩下沉默。
尉迟恭挠了挠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侯君集望着那架床弩,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世民眉头微蹙,手指在佩剑的剑柄上轻轻敲击,“笃笃”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半晌,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钢不够,便增产!长孙无忌,你领户部、工部,三日之内拿出方案——铁矿开采加派人手,从关中各县征调民夫,管够饭食;冶炼炉多加十座,就建在渭水边,取水方便;百炼钢的法子,让陈睿也参与改进,他那弹簧钢做得精细,说不定有新门道。”
他转向众臣,语气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农具要保,武器也要造。朕就不信,大唐的铁山挖不尽,炉火炼不出足够的钢!铁矿不够,就去找;工匠不够,就从将作监、民间作坊里挑。总有法子让铁水淌得更多,钢料堆得更高!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投石机三十架和床弩五十架!”
长孙无忌躬身领命,声音响亮:“臣遵旨!三日之内,定给陛下一个章程!”
李靖等人脸上重又露出喜色,尉迟恭嗓门又亮起来:“陛下圣明!有这些利器,臣不光守城了!颉利的牙帐都给陛下砸了!再让陈郎君把那四轮马车改改,粮草辎重也能快速送到前方!”
李世民没接话,目光望向远处的箭靶,那里还插着那支穿透三层铁甲的弩箭。
利器虽强,却需根基支撑。
“鄠县子,你有何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