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看着约莫八九岁,蜷在妇人怀里,双手捂着肚子,疼得脸都白了,嘴里“哇哇”地哭,额头上全是冷汗。
孙思邈连忙起身:“快,抱到诊榻上。”
他走到榻前,先看了看孩子的面色,又伸出两指搭在孩子腕上,片刻后,指尖轻轻按在孩子的小腹上,由轻到重慢慢摩挲。孩子疼得“哎哟”一声,哭声更响了。
孙思邈眉头紧锁,直起身对妇人道:“是肠痈。”
“肠痈?”妇人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仙长,那、那还有救吗?都说肠痈是绝症啊!”
孙思邈沉声道:“先别慌。我开一剂药,让他服下,能暂缓疼痛。若能稳住,或许还有转机;若是稳不住……”
他顿了顿,“就得开刀取痈。只是开刀后,伤口能不能愈合,就得看孩子的造化了。”
陈睿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开刀?这年代竟然有开刀的法子?他忍不住问道:“仙长,开刀……您做过?”
“做过七八例。”孙思邈语气沉重,“都是急症,不开刀必死无疑。只是开刀后,伤口总爱化脓,最后能活下来的,不过三成。”
化脓?陈睿心里忽然亮了——那不就是伤口感染吗!
他一把拉住孙思邈的胳膊,把他拽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道:“仙长,我有法子能让伤口不化脓!”
孙思邈猛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是真的!”陈睿急切道,“我知道有种东西叫‘酒精’,能杀死让伤口化脓的‘虫子’——只是得蒸馏提炼,需要半天时间。您能不能等?”
孙思邈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恳切,不似作伪,断然道:“能等!急症服药后,撑个四五天不成问题。你需要什么,我让人给你取!”
“不用,我坊里有蒸馏的家伙。”陈睿转身就往外跑,“仙长等着我!”
他冲出药局,正好赶上一辆马车,跳上去就喊:“怀德坊!快有急事!”马车轱辘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陈睿的心也跟着悬着——那孩子的命,或许就系在这瓶还没影儿的酒精上了。
回到怀德坊,他直奔实验房,搬出蒸馏用的铜釜、冷凝管,又抱出罐烈酒。
炉火很快烧旺,铜釜里的酒液开始沸腾,蒸汽顺着冷凝管流淌,滴落在瓷瓶里,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像在数着救命的时辰。
陈睿守在炉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瓶——那里装的,不仅是透明的液体,更是一个孩子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