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的废墟上。
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像篝火般点缀着战场,融化的橡胶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有个战壕里,中国守军和日军尸体层层叠压在一起,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阶梯:最底下是个胸口插着刺刀的老兵,上面压着三个鬼子,最顶端的中国年轻战士至死还保持着投弹姿势。
“快!把能用的枪都捡回来!”韦昌瘸着腿在战壕里穿行,军装下摆已经被血浸得发硬。
周德海蹲在排水沟旁,用刺刀撬开日军的弹药箱,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顾着把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排进弹夹,血顺着指尖滴在子弹上,又被他用袖子擦去。
张铁山的大刀队损失最惨。
二十四个汉子现在只剩十一个还能站着,每个人的刀刃都崩得像锯子。
杨幺娃的遗体和其他三营牺牲的战士一起,被小心地埋在了河滩后方的一棵老槐树下。
树干上刻着歪歪扭扭的“174师1044团三营烈士”几个字,树根处渗出的汁液混着血水,像大地的眼泪。
老李头蹲在坟前,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珍藏的辣椒面,颤抖着撒在土堆上:“幺娃,下辈子投个好胎,莫要再当兵咯。”
他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哼起那首没唱完的童谣,沙哑的调子歪歪扭扭飘向远方,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