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的喊声。
十几个重伤员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有个断了右臂的老兵用左手攥着颗手榴弹,咧嘴一笑:“顾团长,带上我们也是累赘。”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袖管,“这玩意儿长不回来了,不如留下来给你们断后。”
他身后,一个腿被炸烂的中央军小兵坐在地上,军装裤管里露出森森白骨。他仰起脸,居然在笑:“我这人最怕疼……战地医院那些刀子剪子的,想想都哆嗦。”
顾修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点已逼近至两公里。
“拿枪来。”他突然伸手。
黄阿贵慌忙递上中正式步枪。顾修远上膛,塞进断臂老兵怀里,又解下自己的南部手枪拍在怕疼的小兵手上:“留着最后一颗。”
船队开始离岸。
当码头变成模糊的黑影时,第一声爆炸撕碎了黄昏。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二十个诡雷点接连绽放,火光中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像皮影戏里挣扎的纸偶。
大家听着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看着岸边模糊不清的人影,沉默不语,有的年纪小的士兵哭出了声来。
顾修远攥着联队旗的手指节发白。
南京、武器、兵员。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翻滚,最终凝成铁一般的决心:只有先活着走到后方,提高部队战斗力,才能让今天的牺牲值得,才能在战场收割更多的鬼子!
黄阿贵站在船尾,眼睛红彤彤的:“团长,咱们真要去南京?”
顾修远点了点头:“嗯,去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