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头,陈大全蹲在一块儿废弃大磨盘上,愁眉苦脸的给几个娃娃发面包。
“哇哇哇,真好吃!”
“又甜又软,俺从来没吃过这等点心...”
“还要,还要,仙公再给俺一个...”
叽叽喳喳,山村小儿,心思纯净,不懂畏惧大人物。
看着狼吞虎咽的娃娃们,想起当年初遇,给驴大宝吃烧鸡的画面,陈大全啪嗒啪嗒落下泪。
“咦?仙公你怎的哭了?”
一个五六岁还穿着开裆裤,圆圆脑袋的男娃,歪着头发问。
“唉...我驴被蝎子蛰了,半死不活的。”陈大全不争气的抹抹泪。
圆脑袋一边吧唧嘴,一边漫不经道:“你给俺吃点心,俺给你治驴!”
“你会治蝎毒?挺本事啊。”陈大全没当回事,反而语气带点调侃。
圆脑袋听不出好赖话,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擦擦嘴:“不是俺,俺爹会治。”
“村里会治蝎毒的老头,都试过了,你是哪家的娃?”
云坡村风水好啊,老当益壮!
守在炕前那几个老头,最小的也五十了,能生出这么水灵灵的娃子,不赖。
“俺爹不老,俺也不住村里,俺住山上。”圆头娃说着指向村后一面山坡。
陈大全闻声望去,不高的山腰梯田间,立着两间不大的茅草屋。
难道有世外高人?
心思百转中,他立马掏出几根火腿肠,塞给娃娃,再细细问起。
原来圆脑袋同父母一家三口,也是云坡村人,只是他父亲不喜与人往来,才住在村外。
云坡村初立时,各种来路、各色脾性的人均有,出个尤为古怪的,也无人在意。
后来圆脑袋一家安分守己,离村又不远,家中妇人和娃娃常下山与村民往来。
同寻常乡亲一般无二。
只是家中男人极少露面,即便山上做活偶然碰见了,也只淡淡与人寒暄两句。
大伙皆认为,圆脑袋家男人,是个木讷老实的。
而圆脑袋,去年随父亲在岭外某山捉鸟时,被只古怪火红蝎子蛰了。
当时就晕倒在地,小命几近不保。
是他父亲用药才抢回一条命,可其父不许他宣扬此事,故只有一家三口知晓。
打听清来龙去脉,陈大全大喜,果真有高人气质!
于是他嗖的跳下磨盘,背起圆脑袋,狂奔回炕前。
...
片刻后,在村长王雄、两个乡老领路下,陈大全带着白蹄、梁清平、几个亲兵急急往山腰赶。
圆脑袋欢快的跑在最前面。
陈大全答应,只要他父亲治好自己的驴,便赏他一百根火腿肠。
娃乐的鼻涕直冒泡。
路程不远,一行人很快来到山腰小院。
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院中板凳上,择刚采的野菜。
“娘!娘!快叫爹去治驴,有肉吃!”
圆脑袋一溜烟跑过妇人身边,径直冲进屋。
妇人笑骂一声,放下簸箩,才看到跟来的村长等人。
“呀!村长,有山叔、二婆,你们怎来了?”
“这...这些人是...”
妇人寻常样貌,却显农家人干练,在围裙上擦擦手,迟疑打起招呼。
“郑家嫂子莫怕,这几位是安抚署来的贵人!”
“路过咱们村子,进来歇歇脚。”
王雄是个懂事的,没乱报陈大全名号。
还因为,他总觉得这郑家男人,藏着事儿,他做过数年小匪头,一双眼还算贼。
一听是安抚署来人,妇人又惊又喜,有些手足无措。
安抚署的官老爷,可都是难得好官呐!是恩人!
上门请人不空手,陈大全叫白蹄从王雄家买了一筐鸡蛋带来。
妇人更是受宠若惊。
“当家的!当家的!咱家来贵客了,快来陪客呀...”
屋中,窗后。
一个男人按着圆脑袋肩膀,透过缝隙看着院中,脸色复杂。
“爹...爹你怎的了?”
“唉...欠下的,总要还,罢了...”
“儿子,去跟你娘说,请几个客人进屋,你和你娘,村长他们留在院中。”
圆脑袋看看父亲,默默点头,走出屋门。
......
院中一拨人,屋内一拨人。
门板被关上,透过窗户,晦暗光线中,陈大全认出郑家男人。
二话不说,他冷着脸拔出手枪。
“毒辣子·郑龙!”
当初五霸岗“五毒之一”,匪首大当家!
就是这厮领着另外四个“毒物”,无恶不作,欺负崔娇的老虎坡,后被陈大全剿灭,战场上唯独跑了他。
再之后,陈大全还曾命安抚署描图绘影,缉拿此人,奈何杳无音讯。
原来藏在这么一个小山村,当起了农夫,还有了妻儿。
时扫荡永安地界,梁清平并未随军,并不认得毒辣子。
而白蹄从前的羊头山与五霸岗相距尚远,相互只闻名声,不曾相见。
且立安抚署后,百废俱兴,事务繁杂,饶是传出了缉图,不知如何叫他躲过了甄别。
“呵呵,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毒辣子,今日,为黑牢中那许多冤魂偿命吧。”
已变的清瘦,一身粗布麻衣,毫无戾气的郑龙,不慌不乱,盯着枪口看了看。
“我之罪孽,百死难消,且让我把仙公的驴治好再赴死。”
他语气平淡坦然,没有叫闹,没有求饶。
这...给陈大全整不会了...
艹!你不殊死反抗、凶相毕露,反倒显得老子滥杀无辜一般!
见陈大全未有动作,郑龙继续淡淡开口:“不过,人我治过...这驴...拿不准。”
“我家有头灰驴,若不嫌弃,可赠与仙公,也省去治驴的麻烦。”
“如此,郑某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