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变缓了,是因为神魂遭到灵飞扬的冲击,有所受损,停止了对她身体继续崩坏。
“违背心魔之誓,就要入魔吗?”
如真的神识已经渐渐模糊,望向师夜的脸,却见他幽暗深邃的眼中,倒映着自己的样子,他见她看来,微微一笑。
两个人都是满身血污,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模样,但此时对视,却都觉得此刻对方的样子才是最触动内心。
如真恍惚间记起,五百年前,自己初遇师夜,他似乎也是这么盯着自己,微微一笑,头上的花树,簌簌落下花瓣。
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一切都能停留在那一刻,那该多好。
此刻她的紫龙刃已经抵住了师夜的胸口,他身上的血,沿着透明的薄刃缓缓淌落下来,沾上了她的手。
他的血液不但颜色异于常人,就连温度,也没有常人的温度高,只是微温,沿着如真持剑的手,又一滴滴的滴在地上。
停留不住稍纵即逝的温度,如同人间万丈红尘的凉薄。
“别怕,就一下。”
师夜竟然在笑,笑着鼓励她。
“我不怕,而且你的剑很快,我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
“能够再见你。”
“能够死在你剑下。”
“我很满足。”
他的笑,苍白如转瞬就会消失的一抹涟漪,而从未在如真心里如此深刻。
师夜你这个傻子,一辈子做过唯一的事情就是爱我。
你现在要死在我手里了,你竟然感觉很满足?
我连承诺都没给过你,更没有替你做过什么!
满足?满足你个屁啊!
如果你不是这么用力,今天的你我是不是会走上另外一条路?
我们会不会活得更自在一点?
但即使再自在,也不曾有你。
你那么勇敢,我怎么可以退缩。
余生那么长,我要忠于自己,也怕成魔,我也要活得像自己!
如真的眼神渐渐凝定,神魂之力再度爆发,但这次她的七窍没有再渗血,体质似乎正在不知不觉的发生变化。
灵飞扬并未察觉这些微小的变化,如真的手稳定的递出,紫龙刃缓慢然而并未停滞的插入师夜的胸膛,他轻轻松了口气。
素素神魂消耗太过,此事过后,他也许有必要进行一个洗魂仪式,帮助她封印住不愉快的记忆,就如之前所做过的一样。
她只要恢复一开始时对他单纯的依赖就可以了。
灵飞扬原本隐藏的不安,随着如真的动作渐渐打消,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向来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如同对人生的深刻讽刺。
一截透明的剑尖从他的腹腔透了出来,他僵直的回头,如真的面容惨白,就站在他背后。
“心魔之誓?灵飞扬,如果做你那样的人,我还不如做魔的好。”
如真五官上原本被崩裂的细微伤口,此刻全都消失了,皮肤隐隐透出一种隐约的青色,如同身体内部被一种毒液腐蚀,正在慢慢的渗透出来。
违反了天魔之誓被反噬入魔之人,皮肤会变成惨青之色,青面獠牙。
然而如真皮肤这种淡青渗透到了某种程度,却停止了深化,看起来只是一种苍白中带着淡青之色,仿佛营养不良。
“你竟然……!”事情头一次超出灵飞扬的控制,他死死瞪着如真。
这个他一手塑造的身体,正在渐渐蜕变,他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咕噜咕噜冒上血泡。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如真的躯体或者是他刻意栽培而成的,但她的灵魂并不是。
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愤怒和不安,因为他察觉到如真正准备做什么。
“你切断了这个空间跟其余空间的联系,对吗?”如真目视四周。
冷弦目不能视物,冷酷的脸上此刻难得的露出混乱之色,楼子涵已经晕了过去,南宫锦儿化成的血洼缩成一团。
“那么你就消失吧!你是谁!剑神?哈!”如真忽然仰天长笑,放肆的笑声如同冲破了九天十地的罗网,穿透了云端与地狱。
随着她手中紫龙刃的用力搅动,灵飞扬口中不住涌出鲜血,玉府内的元婴正在被一股强大而疯狂的力量搅碎。
“你敢……”灵飞扬试图挣扎,但如真从身体内刺出的剑刃带有一种神奇的特质,竟然让他无法挣脱。
他感觉到剑刃上似乎形成了一道漩涡,正在把他的灵魂一点点的凌迟搅碎。
他试图动用强大的神魂之力,但如真体内的神木之气竟然透过剑锋,刺入青峰的身体,更与青峰体内的神木之气互相呼应。
曾经,他为了确保对素如真的控制,除了让她立下心魔大誓,更在她体内植入神木分株,而自己体内的是神木主体。
不料经过五百年后,如真竟然反客为主,令她的分株变成主体,反而令他的转世,也是青峰体内的变成从属,此刻反而被她控制。
这五百年间,一定在他不知道之处,发生了什么,才会引致发生这样的意外,但他现在已无从追究。
而如真直到刚才才知道,青峰一夜结婴,结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这分明就是灵飞扬的神魂分身,琳琅在之间扮演的角色,不言而喻。
随着她撕毁心魔大誓,决然对灵飞扬出手,源源不绝的魔力已经注入她的身体,将她体内原有的正道灵力尽数替换,体内的神木之株竟然在魔力的灌输下分外招展,反过来压制住灵飞扬的手段。
从一出手,她就没有打算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