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幽窟迷踪

密道内并非全然死寂。一踏入其中，甄志丙便感到一股混杂着千年尘土、腐朽经卷、矿物结晶以及某种奇异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远比之前在洞窟内闻到的更为浓郁、古老。空气凝滞而阴冷，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寒意，与外界大漠的干燥酷热截然不同。

脚下的石阶粗糙而陡峭，一路向下延伸，没入无边的黑暗。前方“香僧”那微弱的脚步声和气息，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指引。甄志丙与影十三不敢有丝毫怠慢，将轻功施展到极致，紧追不舍。

《先天功》运转，甄志丙双目在黑暗中渐渐适应，虽不能视物如昼，但已能勉强分辨出通道的轮廓。这密道开凿得并不规整，两侧石壁凹凸不平，布满了凿痕，显然并非官方所为，更像是古代僧人或其他人秘密挖掘。通道时宽时窄，偶尔还有岔路出现，若非能锁定“香僧”的气息，在这等复杂地形中极易迷失。

“道长，小心机关。”影十三压低声音提醒，他久在魔教，深知这等隐秘之地绝不可能畅通无阻。

话音未落，疾行中的甄志丙灵觉骤生警兆！他身形猛地一顿，同时伸手拦住了身后的影十三。只听“嗤嗤”几声轻响，数支黝黑的弩箭从前方石壁的孔洞中激射而出，紧贴着两人的面门和胸膛掠过，深深钉入身后的石壁，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跟紧我的步伐。”甄志丙沉声道。他的灵觉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往往能在机关触发前的瞬间感知到那微弱的机括运转声或气流变化。他时而侧身，时而矮身，时而凌空踏步，引领着影十三在危机四伏的通道中穿梭，避开了接连出现的翻板、落石和毒针。

影十三心中暗惊，这位全真道长的灵觉之敏锐，实在超乎想象。他自问经验丰富，但也需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一些端倪，而甄志丙却仿佛能未卜先知。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石室。而“香僧”的气息在此处也变得清晰起来，他……停下来了？

甄志丙与影十三对视一眼，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石室入口，凝神向内望去。

石室不大，中央矗立着一尊模糊的石雕，似是佛教护法神像，但已残破不堪。石室的三面墙壁上，各有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不同的图案：一为莲花，一为金刚杵，一为宝瓶。

“香僧”就站在石室中央，背对着他们，面朝那三扇石门，似乎正在犹豫选择哪一扇。他身周萦绕着那淡红色的诡异香雾，使得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朦胧而扭曲。

“阁下还要跟到何时？” “香僧”突然开口，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嘲弄，“这‘三途石门’，一为生，一为死，一为无尽轮回。选错了，便是万劫不复。不如出来，与本座一同参详？”

他竟然早已察觉！

甄志丙心知无法再隐匿，便与影十三坦然走入石室，与“香僧”呈三角之势对峙。

“邪魔外道，也配谈参详佛法？”甄志丙冷声道，目光扫过那三扇石门，灵觉仔细感应，却发现三门之后的气息皆是一片混沌，难以分辨，显然设有极高明的禁制或障眼法。

“佛法？呵呵……” “香僧”缓缓转过身，第一次露出了他的真容。那是一张中年西域男子的面孔，高鼻深目，肤色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瞳孔竟然是诡异的淡金色，其中仿佛有烟雾流转，看久了竟让人心生恍惚。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佛魔本一体，只在人心一念间。尔等中原正道，固步自封，又如何懂得大道的真谛？”

他的目光在甄志丙和影十三身上扫过，在影十三身上略微停留，淡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叛徒，终究是叛徒。你以为找到全真教做靠山，就能摆脱圣教的掌控？痴心妄想！”

影十三握紧了短剑，脸色阴沉，却并未反驳，只是更加警惕。

“你的妄言，还是留到伏法之时再说吧。”甄志丙不欲多言，体内先天真气已提至巅峰，周身气流微旋，青袍无风自动。他看得出，“香僧”在此停顿，并非真心邀请，更像是在拖延时间，或是等待什么。

“伏法？就凭你？” “香僧”嗤笑一声，双手突然结成一个古怪的法印，周身淡红色香雾骤然浓郁，如同活物般翻滚起来，“本座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乱神香’的真正威力——香煞领域！”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异香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这香气不再仅仅是干扰心神，而是带着一股侵蚀内力的阴毒属性，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人呼吸滞涩，内力运转不畅，眼前幻象纷呈，耳中魔音贯脑！

影十三首当其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脚步虚浮，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他体内的魔教毒素似乎与这香煞领域产生了共鸣，让他痛苦不堪。

甄志丙也是心头一震，只觉周身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先天真气的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脑海中无数杂念妄念滋生，试图冲击他的道心。

“坚守灵台，外力皆是虚妄！”甄志丙沉声喝道，声如洪钟，蕴含精纯内力，试图震醒影十三，同时也稳固自身心神。《先天功》的心法口诀在心头流转，一股清凉之意自丹田升起，强行抵御着香煞的侵蚀。

他一步踏出，履霜破冰掌力含而不发，目光锁定“香僧”本体。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破掉这诡异的领域，否则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