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见火就燃,绝不能大意。
但新兵们还是慌。阿福的手一直在抖,搭好的箭好几次从弓上掉下来,周武看不过去,拍了他一下:“小子,想想你老家的爹娘!突厥人来了,他们可不会留活口!”阿福的身子一僵,再搭箭时,手不抖了。
突厥骑兵来得更快了。转眼间,他们就冲到了城下,在弓箭射程外勒住了战马。前排的轻骑纷纷下马,牵着马往后退,给中军让出位置。一个身材魁梧的突厥大将从队伍里走出来,他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那马比普通的马高一头,马背上铺着豹皮鞍。大将穿着玄铁盔甲,盔甲上镶着几颗绿色的宝石,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身是黑色的,刀柄上缠着牛皮,上面镶着一颗狼头玉。他的脸上涂着红色和黑色的油彩,红色画的是火焰,黑色画的是狼爪——那是突厥“特勒”(贵族将领)的图腾,代表着战功赫赫。
“他是阿史那骨咄禄!”独孤凤低声说,她曾在边境与突厥交手,认得这个名字,“突厥大可汗的侄子,以狠辣闻名,去年冬天,他带五百骑扫了咱们三个边境村落,一个活口都没留!”
骨咄禄勒住马,仰头看向城头,叽里咕噜地吼了几句突厥语。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蛮劲,即使听不懂,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傲慢。
旁边一个穿着汉人衣服的通译立刻上前,他躬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着城头喊道:“城上的瓦岗军听着!我乃突厥特勒阿史那骨咄禄大人麾下通译!骨咄禄大人奉大可汗之命,前来取黎阳仓的粮草!识相的,就赶紧打开城门,把粮草乖乖献出来!骨咄禄大人仁慈,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若是敢反抗……”
通译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突厥骑兵,声音变得狠厉:“城破之日,鸡犬不留!男人砍头,女人为奴,小孩……喂狼!”
“放屁!”徐世积怒喝一声,他一把抓过旁边士兵的弓,搭箭拉满,箭头直指通译,“区区蛮夷,也敢觊觎天朝粮仓!想拿粮?先问问我手里的弓!有本事,就来攻城!我瓦岗军就算战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让你们踏进城池一步!”
城上的士兵们也跟着吼起来:“杀了他们!不让他们进城!”“跟他们拼了!”
骨咄禄看着城上的动静,狞笑一声。他听不懂汉话,却能从徐世积的语气里听出愤怒。他猛地举起弯刀,对着身后的骑兵吼了一句突厥语,声音里满是杀气。
“呜——!”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长、更狠,像狼在月下的长嚎。
号角声刚落,突厥阵中立刻分出数百骑轻骑。他们翻身上马,手里端着弓,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像离弦的箭般冲向城墙。他们不靠近,只在城下五十步外奔驰,同时张弓搭箭,箭头对着城头,“嗖!嗖!嗖!”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了上来!
“举盾!隐蔽!”周武嘶吼着,率先举起了盾牌。
城头上的士兵们立刻举起圆盾,密密麻麻的盾牌连成一片,像一道铁墙。箭矢“噗噗噗”地钉在盾牌上,有的箭力道太大,竟穿透了盾牌,钉在后面的城垛上,箭尾还在嗡嗡发抖。
有个新兵反应慢了,没来得及举盾,一支箭“噗”地射进了他的肩膀,箭杆从后背穿了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盔甲。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手捂着伤口,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娘……我想娘……”
一个将领冲过来,蹲下身,用布按住他的伤口:“挺住!军医马上就来!”可话刚说完,又一支箭射来,正中那将领的咽喉。将领的眼睛猛地瞪大,捂着脖子,说不出话,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放箭!还击!”徐世积红着眼,拔出佩刀,指着城下的突厥骑兵。
城头上的弓弩手们立刻反击,箭矢“嗖嗖”地射向城下。可突厥骑兵太灵活了——他们骑着马,在城下绕着圈,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俯身躲箭,瓦岗军的箭矢大多射空了,只有几支碰巧射中了马腿,马带着人摔倒在地,立刻被后面的突厥兵补刀砍死。
“妈的!这群蛮子!”赵锋气得一拳砸在城垛上,手都砸破了,“他们的骑术太好,咱们的箭根本射不准!”
王临趴在垛口后,看着城下的突厥骑兵。他发现,这些轻骑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压制——他们用箭雨逼着城头的弓弩手不敢抬头,为后面的攻城部队争取时间。果然,没一会儿,突厥阵中又吹响了号角,这次的号角声更沉,像是在召唤主力。
数百名突厥兵从队伍里冲出来,他们下了马,手里扛着简陋的云梯——那是用粗木头绑成的,上面钉着铁钉子;还有几队士兵抬着撞木,撞木的顶端裹着铁皮,上面还沾着血。他们在轻骑的箭雨掩护下,嚎叫着冲向城墙,声音像野兽的咆哮。
“滚木!礌石!给我砸!”徐世积怒吼着,率先推起一根滚木。
城头上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一根根碗口粗的滚木被推下城头,“轰隆隆”地砸向地面。一个扛着云梯的突厥兵被滚木砸中,惨叫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云梯也断成了两截。紧接着,一块块磨盘大的礌石被扔下去,砸在人群里,瞬间砸倒了四五个突厥兵,鲜血和脑浆溅在地上,染红了泥土。
“杀!杀上去!”突厥兵们却不怕死,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继续扛着云梯往城墙上搭。有几架云梯成功搭在了城头上,突厥兵们像猴子一样往上爬,手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