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带五千人来。他若强攻,即便拿下仓城,至少也要折损两千精锐,得不偿失。而且他素来自负,最忌‘中伏’之名,此计至少有七成把握可退敌!”
“七成……够了!”徐世积猛地拍案,油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就依此计!独孤将军,你负责调度骑兵和城头造势;王临,伏兵安排和外围旗帜、烟火,全交给你;我坐镇中军,统筹全局!立刻行动!”
整个黎阳仓瞬间动了起来,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骤然苏醒。城头上,士兵们将尘封的旧旗帜全部翻了出来,红的、蓝的、黄的,密密麻麻插满了垛口,风吹过旗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声势骇人。流民兵们则互相帮忙,把铁锅倒扣在胸前,用麻绳捆紧,手里握着磨得发亮的锄头,虽然脸上还有病容,却都努力挺直腰杆,学着士兵的样子来回走动。
孙猎户带着二十多个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的流民,扛着几十面临时缝制的旗帜钻进了外围的山林。他们手脚麻利,把旗帜插在树杈上、石缝里,虎头山的山头上,十几面黄旗迎风招展,远远望去,竟真像有一支大军驻守。有个年轻流民打趣:“孙大叔,咱们这插旗的,倒比守城的还紧张!”孙猎户笑骂:“少废话!插歪了露馅,咱们都得掉脑袋!”
入夜后,城外的篝火准时燃起,十几堆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如同蛰伏的野兽眼睛。独孤凤的亲卫分成五队,举着火把在官道上奔驰,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城头上的士兵则故意压低声音交谈,“听说了吗?李将军带三万援军快到了”“那宇文成都就是来送死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城外的斥候听到。
徐世积和独孤凤也按计划行事,每日清晨都登上城楼巡视,徐世积背着手,时不时指点一下城防,神态从容;独孤凤则握着长枪,目光扫过城外,一脸镇定。只有走近了才会发现,徐世积的袖管在微微发抖,独孤凤的掌心也满是冷汗。王临则像个陀螺,白天在城头检查布防,夜里跑去查看伏兵隐蔽情况,连饭都是边走边啃冷硬的麦饼,喉咙干得冒烟,也只敢抿两口温水——城内的水,每一滴都得省着用。
紧张的气氛中,三天过去了。宇文阀的大军迟迟没有出现,城头上的士兵渐渐有些松懈,有流民兵小声嘀咕:“是不是敌人不敢来了?”王临立刻喝止:“不准懈怠!越是平静,越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头了望的士兵突然发出凄厉的警报:“敌袭——!宇文阀!是宇文阀的大军!”
这声喊如同炸雷,整座仓城瞬间绷紧。王临、徐世积、独孤凤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楼,扒着垛口往外望去——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仿佛一场黑色的沙尘暴正朝着仓城扑来!烟尘中,一面巨大的“宇文”黑旗高高飘扬,旗下是密密麻麻的士兵,步骑混合,甲胄的寒光在晨光中闪闪烁烁,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千之众!
大军在距离仓城三里外停下,列开整齐的阵势,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阵前,一员大将策马而出,他头戴紫金盔,身披黄金甲,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凤翅镏金镋,镋尖直指城头,正是宇文阀第一猛将、号称“天宝大将”的宇文成都!他身形魁梧,坐在战马上如同铁塔,眼神睥睨天下,仿佛眼前的黎阳仓已是囊中之物。
“徐世积!独孤凤!”宇文成都的声音如同雷霆滚过旷野,震得城头上的旗帜都微微晃动,“速速开城投降!献上粮仓!本将军念在尔等也是条汉子,饶尔等不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徐世积和独孤凤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默契。徐世积上前一步,朗声道:“宇文成都!休要狂言!要战便战!我黎阳仓兵精粮足,将士用命!尔等若敢攻城,必叫尔等有来无回!”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城头上的士兵、流民兵齐声呐喊:“杀!杀!杀!”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与此同时,垛口后的旗帜全部扬起,刀枪密密麻麻探出,阳光照在兵器上,反射出一片骇人的寒光,气势如虹。
宇文成都眯起眼睛,看着城头严整的军容和士兵高昂的士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原本以为,黎阳仓经投毒、精锐调离后,早已是不堪一击的空壳,可眼前的景象,却与情报完全不符。他又转头扫视四周,虎头山、鹰嘴坡上隐约可见旗帜飘动,城外的地面上,还有昨夜篝火燃烧后的黑色痕迹,心中顿时闪过一丝疑虑。
“宇文将军!”旁边一个白面幕僚催马上前,低声道,“看城头守军,士气高昂,人数也远超情报所说,不似空虚。且周边山头似有伏兵,篝火痕迹犹在,恐是瓦岗的援军已到!不可不防啊!”这幕僚是宇文成都的谋士,向来谨慎,此刻看着城头的架势,早已吓得心头打鼓。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下令进攻。他生性多疑,又极其自负,最恨落入别人的圈套。当年他曾在李密的“诈降计”中折损过千余兵力,至今记忆犹新。他抬手一挥:“派斥候!去周边山林探查!再去远处看看,是否有援军踪迹!”
数支斥候小队立刻策马而出,像离弦的箭般奔向四周的山林和远方的官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皮肤发烫。宇文阀的大军列阵城外,鸦雀无声,如同凝固的黑色雕塑;城头上的守军也依旧严阵以待,没有丝毫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