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贵庄仁义,收容了这么多落难的乡亲,特奉我家庄主之命,送来些许粮米,略尽绵薄之力,还望笑纳!”
“粮米?!”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庄门后的流民瞬间骚动起来,原本耷拉着的脑袋齐刷刷地抬起来,无数双饥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独轮车上盖着的灰色苦布,那眼神,像饿了许久的狼看到了猎物。有人忍不住往前挤,被士兵拦住,却还是伸长了脖子,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
王临的心也猛地一跳,又喜又疑。喜的是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疑的是这李家庄他从未听过,在这粮食比金子还贵的世道,谁会平白无故送粮?他往前走了两步,隔着庄门高声问道:“李管事高义,王临感激不尽!只是我与贵庄素昧平生,贵庄主为何如此厚赠?还请李管事明说。”
李老四笑了笑,语气诚恳:“王头领不必多疑。我家庄主常说,‘乱世之中,乡邻相扶,方能共渡难关’,这是我们李家庄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贵庄收容流民的事,这几天已经传遍了周边十里八乡,谁不夸王头领是条有仁有义的好汉?我家庄主听闻贵庄缺粮,不忍心看着这么多乡亲活活饿死,就命小人挑了些粮食送过来。不多,主要是些陈年粟米和杂豆,约莫二十石,聊解燃眉之急。”
二十石!
虽然对于王家庄上万人口来说,二十石粮食确实是杯水车薪——平均下来,每个人每天只能分到小半碗米。但在这粮尽援绝的时刻,这二十石粮食,就是救命的稻草,是绝望中的曙光!
王临仔细观察着李老四和他的随从:李老四笑容自然,不像说谎的样子;他身后的几个汉子,虽然身形矫健,眼神警惕,但手里没有武器,推着独轮车的动作也很熟练,倒像是常年干农活的人。可他还是不敢完全放心,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这时,柳轻眉悄悄拉了拉王临的衣角,低声道:“你看他们独轮车上的苦布,边缘沾着些泥土,像是刚从地里运过来的。还有那个推第二辆车的汉子,裤腿上沾着草籽,应该是从乡下过来的,不像是军队的人。”
王临点了点头,柳轻眉的观察很细致,这些细节确实能说明一些问题。他又看向李老四,抱拳道:“李庄主厚意,王临没齿难忘!只是如今庄内窘迫,实在无以为报……”
“哎,谈什么回报!”李老四摆了摆手,“若是王头领过意不去,日后贵庄有了产出,比如麻布、草药、山货之类,能优先换些给我们李家庄便是。实不相瞒,我们庄子在南边的山脚下,偏安一隅,种了些庄稼,采了些草药,就是缺些麻布做衣服,缺些铁器修农具。大家互通有无,也是应该的。”
这话合情合理,像是长久的打算,反而让王临的戒心消了不少。他回头对刘仁道:“刘仁,带人去接收粮食,仔细清点,每一袋都要检查清楚,然后入库封存!”又对赵锋使了个眼色,“你带几个人,陪着李管事他们,好好‘招待’。”
赵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士兵走了过去。
粮食被一袋袋搬下车,袋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谷香飘了出来——那是陈年粟米特有的味道,虽然不算新鲜,却足以让在场的人流口水。一个孩子忍不住哭了起来:“娘,是米!真的是米!”女人抱着孩子,眼泪也掉了下来,却带着笑容:“是,是米,我们有救了……”
流民们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原本紧绷的脸也放松了些,眼神里重新有了光。柳轻眉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王临,眼底带着笑意:“你看,大家又有希望了。”
王临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他知道,这二十石粮食撑不了多久,但至少,他们有了喘息的时间。
他亲自将李老四请到庄内的一间破屋里,让刘仁端来一碗热水——这已经是庄子里最好的招待了。李老四接过碗,喝了一口,叹道:“王头领,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除了送粮,还有件事想告诉您。”
王临立刻坐直了身子:“请讲。”
李老四压低声音:“您知道北面为什么突然涌来这么多流民吗?是窦建德和罗艺在漳水上游打起来了!窦建德想北上抢幽州,罗艺自然不肯,带着幽州军在‘黑风隘’拦住了他。那仗打得,听说血流成河,黑风隘的河水都被染红了!双方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死伤不计其数。这些流民,都是从战场周边逃过来的,有的是被兵匪抢了家,有的是怕被抓去当壮丁,一路逃到了这里。听说窦建德吃了点亏,后退了三十里扎营,罗艺也没讨到好,幽州军死了不少人。这仗,怕是还得打一阵子。”
王临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纳闷,好好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流民,原来是两大巨头火并,殃及了池鱼!他心里立刻有了计较——大战意味着混乱,混乱中往往藏着机会。溃兵丢弃的武器、粮草,战场周边没人敢碰的物资,说不定都是他们的希望!雷虎之前派出去的人,都在周边找粮,或许可以让他们往北走,去战场附近碰碰运气。
“多谢李管事告知!”王临站起身,对着李老四抱了抱拳,“这份情,王某记下了。日后若是李家庄有难处,只要派人捎个信,王某定当尽力相助!”
李老四连忙摆手:“王头领客气了。都是乡邻,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时候不早了,小人也该回去复命了。”
王临亲自送李老四一行出庄,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