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很快显露出来了。
她抹着泪,摸着儿子的脸:“你刚从外面回来,辛苦了那么久,就别去送娘了,我跟三奶奶、叔婆在一起,没事的,你放心。娘过不多久就会回来的……”
说到这,又哭。
金玦焱的眼眶也红了,坚持要送。
卢氏坚决不让送。
母子俩推推拉拉,卢氏抽抽噎噎的嘱咐这,嘱咐那,搞得生离死别一样。
不能不说,卢氏的确是个好母亲。
阮玉看着感动,差点就要开口求金成举把卢氏留下了。
可是卢氏抽空瞪了她一眼,那模样就好像她强取豪夺了一切于是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好吧,她错了。
于是阮玉很恰如其分的垂了头。
卢氏便越过她,目光落在躲在后面眼神闪烁的钟忆柳身上。
“忆柳,你跟姨母走吧……”
钟忆柳吓了一跳,急忙再往后缩了缩。
要她去乡下?那种没有富贵没有美男的地方?还不知要待上多久,难道是打算让她嫁个泥腿子?虽然农民的地位比商贾高,但没商贾有钱啊,她可不想过穷日子。
然而面对姨母殷切的目光,想到曾经的“伺候姨母”的宣言,她可怜兮兮的举起受伤的右手:“姨母……”
卢氏终于走了,金玦焱的情绪有些低落。
阮玉也不安慰,只默默的陪在他身边。
那天晚上,金玦焱留在了主屋。
他坐在椅子上睡着了,阮玉没有惊动他,只给他盖了条薄毯。
她转身离去时,没有看到金玦焱睁开眼睛,默默的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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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等待的人总会觉得时间漫长,于是五月初十的清晨,天还未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守门的人惊醒。
守门人迷迷糊糊的把大门打开一道缝:“谁……”
“啊”字还没出口,人就被撞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就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他看了半天才呐呐的吐出一句:“二奶奶?”
☆、289冤头债主
“老爷,太太……”
李氏风卷残云般,一路狂奔到福瑞堂。
因卢氏走了,便再没人强调什么晨昏定省,所以以往这个时辰最热闹的福瑞堂此刻一片安静。
李氏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又狂喊了一阵子,方见金成举步履沉稳的走出来,她立即扑上去跪倒在地:“老爷……”
这一声后,金玦鑫跟姜氏到场了,然后金玦淼也来了。
她顿时眼睛发亮,目光灼灼的盯住他,可是他只瞅了她一眼,就先给金成举做了个揖:“爹……”
她呜呜的哭着,拿眼死觑着他。然而他就跟没看到似的,自顾自的坐在位子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她便抠紧了松鹤延年的蜀锦地衣,哭得更大声了。
不多时,金玦焱跟阮玉也来了。
看起来这段时日他俩过得不错,那小眼神交流的,看得李氏心头冒火,只恨不能在阮玉脸上抓上两把。
只是他们这般镇定,倒叫她心头发慌,难道这段时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金家真的解围了?
可是怎么解的围?她定的计……埋下的人……即将到手的嫁妆……
于是哭声愈发惨烈,将自己如何被绑,又如何逃脱说得断断续续,无限凄凉,更增加了真实感。当然,其中也不无金家始终不曾出力救她的埋怨。
心下又想,说不准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之所以不肯救她,无非是商人重利轻别离。如此一来,顿有些心凉,不禁又恨,大家都到了,怎么金玦森……
正咬着牙,门外传来一道重重的闷响。
回头,金玦森正从门槛上爬起来,龇牙咧嘴的系着袍子,还不忘往里赶:“阿环,阿环,真的是你回来了?”
李氏方要咧嘴,就见一条玫红的肚兜打金玦森的袍摆里掉出来。
她一看那上面的花样就知是茜儿的。
好啊,这两天她没看住,他到底把茜儿给收了,一时间差点一把挠过去。
金玦森的关心倒不似作假,李氏也将就着用,夫妻俩抱头痛哭一回,然后发现屋里的人都没反应。
就算看戏也得给点动静吧?
李氏试探的望向金成举。
金成举神色平静,捋着胡子:“老二媳妇既然回来了,就回去歇着吧……”
“对,歇着,歇着……”
金玦森扶起李氏就要走。
李氏却不动。
不仅凭直觉,一切的感觉都在说……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老爷……”
“嗯,回去吧。”金成举只是点头。
“老爷……”李氏这一声唤,泪就出来了。
“二奶奶,你还要怎样?老爷都说让你回去了。”姜氏不耐烦的开口:“我们总不能都在这陪你吧?”
李氏心头烦乱,偏偏跳出来的又是她的死对头姜氏,气得她差点大吼,可是她抹了抹眼角:“我,我还没有见过太太……”
“托你的福,太太去乡下‘养病’了……”
什么?
李氏猛的抬头,却没有去看发话的姜氏,而是睇向阮玉。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姜氏其实并不知道李氏使计陷害大房,因为金玦焱跟阮玉都觉得这事还是保密得好,否则依姜氏的脾气,跟李氏的恩怨,二房将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而且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家丑,多一人参与,就多十分张扬的危险。更何况是……金家一出了事,原先定好的娥姐儿的亲事,那个看在阮洵
